乔殊彦跟在后面走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客厅里只点了一盏烛灯,光线穿过米白色的灯罩,有种暧昧的朦胧。映初的剪影笔直的投在地上,一直延伸到他面前,似乎伸手就能捞起。
乔殊彦和女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经历并不少,比映初更貌美的也有,他喜欢把美人挑逗的脸红心跳,享受于男欢女爱鱼水之欢,却从始至终都冷静从容,随时可以脱身而出。
然而此时此刻,只是看着投在自己面前的影子,他竟然开始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
“你想说什么?”映初问道。
乔殊彦压下异样的心绪,注视着映初,认真的道:“我希望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也给姌月最后一次机会,我保证一定会看好她,如果她再做出伤害你们的事,我绝不会拦着你取她性命,而且我会把自己的命也赔给你!”
他用自己的命做赌注,不仅是为了挽回他和映初之间的关系,更为了救妹妹的命,他清楚的知道,以映初的聪慧,想要一个人死,有千百种办法,他想拦都拦不住。
“没这个必要,”映初一口拒绝,“我给的机会已经够多了,你愿意为你妹妹赌命,我却不想拿自己的亲人冒险。”
“我保证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乔殊彦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
“你不能保证,谁也不能为另一个人保证什么,”映初冷厉的道,“我与乔姌月不死不休,你说什么都没用!你可以试着阻止,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乔殊彦定定的看着她,映初的眼神决绝,她说与他断绝往来的话,并不是说说而已。
他脸上渐渐浮现受伤的神色,沉声道:“花映初,难道我们之间的情谊,在你心中就如此单薄吗?你就这么轻易说出断绝往来的话,不留丝毫余地?”
映初眸光动了动,又重归冷漠。重活一世,她的心里早就筑起高高的围墙,她有重视的人,却没有真正走进她内心的人,不管和任何人的情谊,对她来说都不是不可舍弃的。
乔殊彦见她像是默认了,心脏一阵紧缩,又是愤怒又是酸楚的道:“如果换做祁长锦,你的态度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从一开始,你就处处帮他,不惜为他得罪很多人,而我,求你一次原谅都不行?”
祁长锦自然是不一样的,他是她的表哥,帮他也是帮自己。映初没法解释这其中的原因,也不需要解释。
乔殊彦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当然!只要你能消气!”
“那好,”映初冷淡道,“请你离我远一点。”
乔殊彦表情僵住了,话说的太满,想后悔都来不及。
他目光一转,看到正捂着嘴偷笑的莲风和杏雨,心中一动,对她们笑道:“胭脂楼的老板与我相熟,我可以送你们一张玉卡,买东西可以半价,只要你们帮我劝劝你家小姐,别再与我置气了。”
这是光明正大的贿赂,一点也不避着映初。
两个丫鬟立刻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乔殊彦笑眯眯的跟她们搭话,每句话都不离映初,语气带着苦恼和讨好,句句都是说给映初听的。
他的一身风流气度十分引人注目,不断有女子明里暗里盯着他瞧,也有大胆的少女上前和他说话,乔殊彦一概视而不见,与往日的温柔多情大相径庭。
映初能听到那些女子惊讶和委屈的抱怨声,还有不少人羡慕嫉妒的瞪视她,或者酸溜溜的讽刺。
映初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又觉得不耐烦。
她并不是生乔殊彦的气,换做她站在他的立场上,也一定会保护自己的妹妹,所以她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她只是不想让自己为难,也不想让乔殊彦为难。
从一开始,乔殊彦就夹在她与乔姌月之间,她看在他的面子上,一再对乔姌月手下留情,结果却差点害了彧儿和清和。
送去庵堂?远嫁南阳?老太君站在大局的立场上,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她却绝不会接受!有的人永远不知道悔改,庵堂里无法让乔姌月静心,南阳也未必能阻止乔姌月继续作恶。
斩草除根,才能一劳永逸!
既然成为仇人已经无可避免,那就干脆从现在开始断绝往来。
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映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乔殊彦。
乔殊彦立刻停止和两个丫鬟说话,表情甚为无辜的看着映初:“我只是跟着莲风她们,不是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