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初偏头看了眼他,雨幕中,祁长锦的表情模糊不清,清冷的气质被水雾柔化,似乎少了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一路无话的走到凌云居,祁长锦道:“宸亲王去二房院子里了,我们单独在这儿用膳。”
祁长锦没说这是他的住所,映初也就当做不知道,跟着他走进去。
院子的东边角落立着一棵树叶都已经掉光的枯树,树身上有很多横七竖八的剑痕,和一些或深或浅的箭孔。映初望着它,情不自禁的就迈不动脚了。
祁长锦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道:“那里是我和表妹小时候练武的地方,本来以为这棵树已经死了,后来它又抽出新芽,我便把它留在那儿了。”
映初沉默的看着。她记得那里以前是一个小练武场,那棵枯树只是其中一个箭靶。
她很小的时候,娘亲就抑郁而终,外祖母担心她小小年纪被姨母害了,便将她养在膝下。舅舅教表哥练武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学,年少的大半时光,都是在这儿度过的。
“枯木逢春,好兆头。”映初笑着道。
祁长锦看了眼她,意味深长道:“的确。”
两人走到膳厅坐下,等待传膳的时候,祁长锦道:“今天多谢花小姐救下瑜嬷嬷和如雪,我又欠下你一个人情。”
映初眨眨眼:“那两个奴婢救下来,就是我的了,祁公子欠我什么人情?”
祁长锦怔了怔,看着映初的眼神深了深。瑜嬷嬷和如雪留在府里,迟早还是会被二房为难,跟在花小姐身边,是一条很好的出路。
“花小姐就不担心,她们会成为我的眼睛?”祁长锦道。
映初反问:“祁公子就不怕,我利用她们借你的势,狐假虎威?”
两人四目相对,渐渐的眼中都有了笑意,只是祁长锦眼中的笑意浅的几乎看不出来。
祁长锦亲自动手,给映初倒了一杯水,“我还欠花小姐一个承诺,花小姐有没有想好让我做什么?”
“不急,”映初道,“等我需要时,自然会找祁公子帮忙。”
但他并不喜欢欠人情的感觉。祁长锦心里想着,并没有说出来,“好,到时候花小姐尽管来找我。”
映初写了几十种药材,让人去抓药,再不懂医药的人也能看出这并不是一个药方。
二房的人暗骂花映初狡猾,只能打消偷记药方的念头。
药材买来后,映初调配好,亲自放进药罐里,加水熬煮。
映初看了一会儿火候,站起来一回身,就见祁长锦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映初下意识的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祁长锦目光微微波动,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的笑容纯粹、简单而干净,若是没看见之前她面对其他人或冰冷或嘲讽或算计的笑,他会以为她就是这么一个纯净的女子。
花映初,每和她接触一次,他就越发觉得看不透她。
“祁公子,药我已经配好,大概一个时辰就能煎好。”映初以为他是来关心药汤的,便说道。
祁长锦点点头。
映初突然想起来,带了几分戏谑的问:“祁公子不是说我师父在祁府吗?”
祁长锦面不改色道:“大概是等不及,先回济仁堂了。”
映初抿唇笑了笑,以前她都没发现过,这个表哥还有这样一面。
“下雨了!”杏雨连忙跑去关窗户。
映初往门外一看,刚才还是晴朗的天空,这会儿已经乌云密布,细雨绵绵密密的飘下来。
“中午就留在这里用膳吧,”祁长锦道,“我会派人去花府说一声。”
“好。”映初不客气的点头,她也想多留一会儿,陪陪老太君。
杏雨小声对映初咬耳朵:“三小姐如果知道祁公子留小姐用膳,肯定要嫉妒羡慕死了。”
映初不在意的嗯了一声,花梦初就算不知道,回去也会找她的麻烦。
杏雨又说:“奴婢以前听说祁公子对女子都很冷淡,但他对小姐挺好的,是不是对小姐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