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入浴缸,隔着一道浴帘。
林染软乎乎的小手正抓着毛巾,帮他洗澡。
“疼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伤而已,况且医生都说了,并无大碍,不要用力就好了。”
“我是问你的腿。”
“还好。”
他只回答了两个字。
还好……
那么大的伤口,足足有她的拳头大小,皮肤都换了一块新的,他竟然说还好?
这个男人,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不痛不痒一般。
林染的眼眶湿润起来,不敢发出声音,怕他发觉。
只是小手慢慢收紧,指甲戳着掌心,有些疼痛。
她默不作声,喉头哽咽。
帘子里面传来男人淡然沙哑的声音:“当时我踩中了地雷,不足以致命,但是却也不会让我好过。再加上悬梁塌了下来,我真的担心我会变成残疾人。但好在宋毅成够良心,在关键时候帮我挡了一下,让我顺利逃脱。所以,我还能站着回来看你。”
“这并不是致命的危险,所以我根本不放在心上,你也不需要自责。倒是你……为什么要奋不顾身的救陆语淳?”
“因为……她是叔叔想要救的人。五年前,叔叔无能为力。五年后,我要帮叔叔完成这个心愿。而且……那个时候都打算和叔叔离婚了,想着我在京都无依无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都没有家了。可语淳姐不一样,她有爱人,肚子里还有孩子,她有家啊。要是死掉了,就是一尸两命。”
“我只知道她不能出事,她要是出事了,宋首长和叔叔都会很难过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生不如死?”
这话幽幽的从浴帘后面传来,字字铿锵有力的敲打在心房,让她浑身轻轻一颤。
她哑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有今天,你打算一死了之。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晚来一步,你就有可能真的离开我了。林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着你,但是你不能死掉,你知不知道?你若死了,我该怎么办?”
男人沙哑痛苦的问道……
你若死了,我该怎么办?
林染听到这话,已经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有开心也有苦涩,觉得自己大悲大喜。
她的眼泪刷刷落下,打湿了衣衫。
男人抬手帮她擦拭眼泪,她看着他的手,猛然想起他受伤的手指,顿时回过神来:“叔叔,你的手!”
他的右手一只没有抬起过,只用衣服包着。那鲜血都渗透衣料,一滴滴的坠落下来。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可是她刚才情绪激动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失血过多,面色都有些苍白,看着她心惊胆战。
她急忙叫司机上车,赶紧前往医院。
即便席铭再三说自己没事,不用担心,但是林染却还是担心无比。
一路赶到了医院,林染就像是小大人一般,领着席铭去做检查。
他觉得没必要,最后林染都有些生气了,直接改为了命令的口吻。
让他乖乖听医生的话,该打针就打针,该缝合就缝合,不许翻浪,也不许嚷嚷着回家。
席铭看着林染一副管家婆的样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全程都没有反抗,真的乖乖听话。
这一幕让所有人看着都心惊。
什么时候,位高权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温顺的像是忠犬男人一般,对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言听计从?
而且,男人没有丝毫怨言,一脸享受无比的表情,眼底藏着笑意,温柔怜惜的落在林染身上。
“医生,他有没有事啊,以后右手还能正常使用吗?人流了那么多血,回去可以用猪肝补血吗?伤口不能见水吧,下次什么时候拆线呢?”
“小姑娘,你一下子问我这个多,我该如何回答你呢?”
老医生愁眉不展的说道,很是为难。
“那你一个个回答我好啦。”
“席先生的手伤不严重,虎口有割破,已经消毒缝合了。这段时间手不能用力,开车也最好不要。不能碰水,吃东西需要忌口。拆线半个月后就可以了,所以请放心好了。”
“这样啊,那谢谢医生了!”
林染诚挚的说道。
席铭处理完伤口,林染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