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先别忙,女儿这么多年在外养病,实在是不孝,女儿心里愧疚得不行。只是,对爹如此,对娘亦是如此,方才回府时大抵了解了一下娘亲的事,女儿不敢为娘亲求情,只求能让女儿先去娘亲那儿见一面,住上一段日子,也算是尽了孝道了。”南漓香的这番话,说得有情有义,尤其是配上她那面上的苍白和难过,就更让人心生怜惜了。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楚遥真想拍手叫好,要是南玥菱如今还在,她定然要跟她好好说说,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跟南漓香斗么,大概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就给秒杀了。
打从袁氏和连佩珊一起被送去别院,这府里可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睦,南忠公自己心里也是有感觉的,虽然从前虞氏掌权的时候府里同样也是平静无波的,但是那时候大家的关系看着不错实际上极是冷漠,哪里像现在,就连下人做事都仿佛多了几分生气。
这倒是要夸一夸蒋氏,原先南忠公对她的指望是只要不出大错就好,但是如今瞧着她不仅将府里的事管得井井有条,就连那些铺子田庄什么的,亦是账目清明,她还替那些管事的请了福利,谁要是能出有利于收益的主意便给相应的银子,谁要是能干得比旁人好,自然也会多得一份银子。
这个所谓的福利,原先是在管事里头兴起,蒋氏瞧着似乎效果不错,便在所有的下人里头推行,多劳多得,干得好自然也能多得,同样的有错就罚,绝不姑息,谁想得到这么一来,竟是将府里从前那些歪风邪气都给杜绝了,还让府里的下人们更有干劲了。
实际上这些主意,大多是楚遥出的,再加上蒋氏自个儿的琢磨,便有了如今越来越好的风气,到后来就连其他世家名门的夫人都来取经,一时间这南忠公府的后院竟是门庭若市起来。
因为这些,南忠公对蒋氏也越发地好了起来,甚至隐隐的除了夫妻之情,竟还多了几分尊重和信任,这对蒋氏来说绝对称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便是因为蒋氏的好,让南忠公极少想起远在近郊的袁氏,当然蒋氏偶尔也会提起,询问是不是要去探望一番,或是将人接回来,不过每每提到此事,南忠公便抿唇不语,久而久之蒋氏也就不再提起了。
此时听南漓香提起,南忠公微微皱着眉,仿佛已经忘记了从前对袁氏的宠溺和愧疚。
“你刚回来,等过一阵子再去吧。”南忠公微微收了笑意,僵硬地说道。
南漓香却摇头反驳:“女儿当年离开是爹娘逼不得已的决定,如今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是要承欢爹娘膝下的。若是因为娘亲人在外头,女儿便假装忘记,这样的话女儿也不配做南忠公家的女儿了。”
瞧瞧这义正言辞的小样儿,楚遥简直想双手抱拳称赞两句。
“此事……”南忠公眉头紧皱,不自觉地抬眼扫了南慕封一眼,那边却是目不斜视地晃动着手里的茶杯,仿佛没有听到南漓香的话似的。
不管当初的事是怎么回事,反正也是少不了袁氏的手笔,所以南忠公是将人一起送走的,如今漓香想要见人,自然是要看南慕封的意思,毕竟受害人是南慕封。
“大哥,你向来疼我,你替我劝劝爹吧,就让他同意我去看看娘亲吧。”南漓香见南忠公不说话,便将话头对准了南慕封,让他帮忙说一句话。
说起来,南慕封和南漓香虽然一个是最大一个是最小,但是奇怪的是这两人私底下的交情却是不错的,大抵是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也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有着想利用对方的地方,因此才会颇有默契。
当然,这样的默契是不会被人发现的,尤其是像南玥菱那样不懂事的妹妹,但是前世里作为南慕封的妻子,楚遥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不过很显然,她一眼就看穿了,南漓香是在试探,想知道大哥对她的态度会不会因为她那个糊涂的娘亲,而有所改变。
但是南慕封没有说话,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南漓香的心中咯噔一声,她的试探有了答案,虽然这是她意料之中的,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不过转念一想,她的娘亲三哥三嫂对大哥做了这么多事以后,要是他还能仿若无事,她倒是要真正地对他防备再三了。
“漓香身体不好,刚回府要是再赶去别院,指不定又要累出病来了,要不然就将袁姨娘接回来呆些日子吧,想来别院那边侍女嬷嬷也是管够的,姨娘回来些日子应该也没什么大关系。”南谨轩淡淡地开口。
他说完,南慕封冷着脸抬起头,定定地看向自己这个二弟,他是看出来了,南谨轩现在就是公然地同他唱反调,明知道三房那几个人将他害成这样,就连爹都决定牺牲他,而今竟然要因为一个幺女而将她们接回来吗?
想到这里,南慕封那只藏在袖中的手握得紧紧的,他早就看出来了,南谨轩这个不声不响的,早就趁着他在对付老三的时候,牢牢地将爹爹心里的位置给霸占住了,就算如今他再用手段,也是落了下乘的。
“谨轩说的也是。”南忠公别开眼,没有再看大儿子,只点点头应是。
“妾身再多派些嬷嬷去别院吧,这样袁氏也能脱得了手。”蒋氏缓缓一笑,她说话素来温婉含蓄,听她这么一说仿佛袁氏还真的只是去别院照顾连佩珊的了。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吧。”南忠公很满意蒋氏的反应,总是能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早一步为他铺了台阶,让他缓步走下来。
确定了袁氏的事,南漓像自然也没什么好多说的,只绵软地说这些只身在外的趣事,她止口不提一个人在外养病的酸楚和孤单,甚至和南忠公之间没有半点隔阂似的,甚至比从小就他身边长大的女儿更亲昵了几分,让南忠公很是受用。
楚遥从头到尾都没插过几句话,不过她的心里却是存着不少疑问来着,只可惜如今似乎尚未有人能为她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