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病入膏肓

“在笑什么?”南梓彦抬眼看她,半夏的眼睛很像杜晗烟,温婉可人,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又和杜晗烟不太一样,带着几许风情,更美上了几分。

“在笑公子……如此睿智,也会有为情所困的时候。”半夏同南梓彦说话,向来都是这样直接的,好不拐弯抹角。

“为情所困?”南梓彦忍不住轻笑,他早就过了为情所困的年纪了,打从他决定放弃杜晗烟开始,他就再也不会有为情所困的时候了。

半夏伸手勾住南梓彦,媚眼如丝:“只怕全京城的人都不会相信,罗蔓阁的半夏,跟了公子这么些年,仍是处子之身吧?”

南梓彦微微一怔,不太明白她的话题怎么忽然就变了。

“若不是公子心里有人,仍放不下,又怎么会……”下面的话,半夏没有再往下说,只是含笑看他。

他们两人相识已久,他看着半夏从一个青涩的少女成为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他不是没有动过心,这样的女人就坐在他的怀里,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如柳下惠那般,他不过是如她所说的,他心里有人,他不愿这样要了她。

“半夏是在怪我么?”南梓彦挑眉,不答反问。

“半夏早就是公子的人了,迟早都会是的。”半夏依然笑得温柔,“只是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能明白。”

这是在暗示他,半夏终究会是他的人,就像杜晗烟永远都不可能是他的人一样。

“若是你愿意,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南梓彦开起了玩笑。

“公子不愿辜负半夏的痴情,半夏明白。”她喜欢南梓彦,却从不愿意逼他,知道他心里有人,她也只是乖巧地在罗蔓阁里等着他,他来就给她做两个小菜给他弹几首曲子,他不来她就过自己的日子。

南梓彦是知道等待的滋味的,他喜欢半夏的体贴,却不愿意她为了自己耽误。

“公子之前说自己死心了,可是若真的死心了,公子就不会这么晚了还跑来半夏这儿喝酒了。”半夏伸手夺过南梓彦手里的酒杯,仰头喝下,复又覆上他的唇,渡到了他的口中。

半晌之后,她才从他怀里推开,只是淡淡地对他微笑:“公子的病已入膏肓,可是半夏会在这里,等着公子。”

“杜晗烟病了,要见我?”南梓彦失笑地看着小怜,这是杜晗烟身边的侍女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不明白杜晗烟怎么到现在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要见他。

他承认自己确实喜欢她,可是那又如何,她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的心踩在地上,踩得粉粹,难道她认为时至今日,他还会像从前那样傻么?

早在之前,他帮她爬上自己大哥的床,他就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情意,告诉过她对她的最后一点情意都没有了,以后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姨娘病得昏昏沉沉的,一直唤着三少爷,奴婢……奴婢不敢去找世子爷,奴婢只能来求三少爷给奴婢拿个主意。”小怜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可怜兮兮地望着南梓彦,仿佛自己真的是走投无路才会跑到他这里向他求救。

“叫我的名字?”南梓彦只觉得可笑,杜晗烟是什么样的人他从小就看得清楚,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南慕封一个人,不论是他清醒着还是昏迷着,她会叫的人永远都只有南慕封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叫他?

狐疑地看着小怜,南梓彦怀疑的目光十分显眼。

“这段日子世子爷都没有去过我们姨娘那儿,姨娘难过得紧,整日整日地流泪,这几日晚上更是睡不着觉,又着了凉,身子吃不住,才会病倒了。”小怜并没有装可怜,这些确实都是事实,甚至实际情况其实更严重些。

听了她的话,南梓彦心底冷哼,是了,只有在南慕封不理他的时候,她才会想到他这个三少爷,必然是南慕封忽略了她,她才会想到他。

“我大哥最近都没去她那儿?”南梓彦不太在府里,整日往外跑,南忠公府对他来说几乎就像是个睡觉的地方,不过他倒也确实听说最近大哥大嫂的感情不错,如此想来倒也能解释杜晗烟心情不好的原因了。

可是,他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必那么贱?她心情不好了,被大哥冷落了,就想到了他了想要他去安慰了?他从小就喜欢她,可是并不代表他愿意让她这样践踏自尊。

“你回去吧,我忙着呢,她身子不适就去找大夫,我又不是大夫,帮不了她。”这就是要拒绝小怜的请求的意思了,南梓彦冷着脸赶人。

“三少爷你就去看看我们小姐吧,她烧得浑身滚烫,一直都叫着三少爷的名字,奴婢也没法去找大夫,要是让大夫听到了……奴婢实在是没法子了。”小怜说得有理有据,世子爷的姨娘发烧叫着三少爷的名字,这要是被人听到了,还不定会传出什么样的话来呢。

“那又如何?这是她的事,与我何干?”南梓彦冷冷地看着小怜,“你回去吧,就算她死了,也是我大哥的姨娘,既然这是她选择的路,我就不会干涉。”

小怜还想再说什么,被南梓彦一个冷眼扫过,站在原地咬了咬唇,不敢再开口了,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等她离开,南梓彦才松开了握得死紧的手,唇边泛起了自嘲的冷笑:“南梓彦,她这样对你,你还有什么舍不得?”

是的,她明知道他喜欢她,却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他对她的情意,他从不提为她付出了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若不是因为杜晗烟,他又怎么会放弃世子之位的争夺,他不想看到她为难失落的样子,他不愿让他娘为难杜晗烟,便只能将自己变成南忠公府的浪荡子。

可是她仍不满足,她明知道大哥不可能娶她,却求梓彦帮她,他永远记得她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他的心疼得几乎要揪到了一块儿,最让他心痛的是她求他的事,她要他帮她成为南慕封的女人,他是真的不懂,这个女人的心怎么可能如此冷硬,她明知道他的心意,明知道他不忍心她难过流泪,她明知道他喜欢她到什么程度,却仍要他帮她嫁给他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