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面露不忍,却是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便只能说:“那就这样吧,杖责十五,以儆效尤。”
“就在门外行刑吧,老奴等会儿还要去郡主那边探望一番,太后娘娘有几句嘱咐。”常嬷嬷昂着头,十分傲慢。
既然已经妥协,也没必要在小事上纠结,虞氏一挥手,便让人在外行刑。
随后,门外便传来杜晗烟的惨叫,随后声音便小了许多,再后来便没声音了。
“十五杖已完,杜姨娘昏过去了。”门外的侍女进来回报。
常嬷嬷还要说话,虞氏这一次却是迅速下了命令:“将晗烟送回去,请大夫来瞧一瞧,虽说是犯了错,但是既然已经责罚了,这事情便揭过了。”
好话说尽,人也罚了,虞氏终于冷了脸:“常嬷嬷还是赶紧去看看郡主吧,给太后的交代也有了,其他事就不劳嬷嬷费心了。”
“既是如此,老奴便去郡主那边了,还希望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才是。”常嬷嬷见好就收,威风也耍了,便宜也占了,她便洋洋得意地离开了前厅。
楚遥幽然站起身,对虞氏说道:“常嬷嬷是太后的人,说话做事都有倚仗,难免不可一世了些,大夫人就别往心里去了。我堂姐一直都是太后心尖儿上的人,才嫁进来便出了这样的事自然委屈,不过事情过了也就是了,毕竟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虞氏应和一声,勉强地扯了淡笑安抚楚遥,“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嗯,那便好。”楚遥点点头,便离开了前厅。
待她走远,虞氏一甩手,手边的杯盏纷纷落到了地上,只见她死死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低低冷笑:“一家人?呵呵……”
虞氏紧抿着唇,沉默不语,她本以为常嬷嬷会顾忌着楚遥的存在,如今看来她是铁定了心针对晗烟了,若是换做别的时候,虞氏也未必会袒护杜晗烟,然而此时她这个南忠公府的主母,若是连自己府里的人都护不住,传扬出去还有什么脸面。
“怎么,南夫人觉得老奴说得不对么?”常嬷嬷眯起眼,透着不悦。
虞氏赔笑:“嬷嬷言重了,晗烟素来谨慎知礼,不至于如此糊涂,犯下以下犯上的事,还请嬷嬷明鉴。”
常嬷嬷却是冷冷一笑:“听闻这位杜姨娘从小在南夫人身边长大,原想也该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不想却自甘堕落为人侍妾,这可真是……家教甚严了。”
此言一出,虞氏的脸彻底黑了,这也是她不愿儿子纳杜晗烟为侍妾的原因之一,便是她不想被人说成是从小教出来的大家闺秀,是个不知廉耻为人侍妾的女子。
杜晗烟面上凄凄,低泣着说道:“此事是我惹出来的,责罚我一人便是。嬷嬷何必如此羞辱大夫人?太后最是知礼,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自然也该如此才是。”
谁说杜晗烟胆小怕事,她只是不愿强出头罢了,此时这一句揽责上身的话,让虞氏暖得眼眶都红了。
“嬷嬷这话可不要随便说,为人侍妾就是自甘堕落?好像太后娘娘从前,也不是正宫娘娘吧?”楚遥似笑非笑地看着常嬷嬷,这样的话也只有她敢说,旁人也只敢在心底里想一想罢了。
常嬷嬷的脸上青白相交,难看得不行,张了口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睿武帝虽是文太后亲生,却是在先皇后身边长大的,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坐上太子之位,而文太后那时不过是个妃子,再被看重的妃子也终究只是侍妾而已。
“七公主,你……你胆敢议论太后娘娘?”常嬷嬷气得口不择言,“太放肆了。”
楚遥凤眸一瞪,冷笑随之而起:“放肆的是常嬷嬷你,以为自己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就敢为所欲为了,大夫人是我父皇亲封的诰命夫人,对你礼遇有加,你却如此不知分寸,就是说到太后面前去,你都是不得理的。更何况,你不过是替太后娘娘来看依依堂姐,如今却在这南忠公府里指手画脚,莫不是你以为这是太后宫里,任由你胡作非为的?”
楚遥横眉冷眼一瞪,傲然贵气扑面而来,直说得常嬷嬷抖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