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失望么?”清欢看得出来,公主对他们似乎有些期待,如今他们这般凉薄,公主难道不失落么?
“说谁不会,重要的是怎么做,若是……也只能证明看岔了而已。”楚遥的语气很是清淡,这些暗含玄机的话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这个时候,凤藻宫来了人,送来了一件精致的宫装,瞧着模样像是刚刚赶制出来的。
“公主圣安。”凤藻宫的姑姑福了福身,然后说道,“这是皇后娘娘特意命制衣坊赶制出来的,用的是进贡的夜珑纱,五名绣娘日夜赶工,才制出了这件宫装。”
楚遥难得对一件宫装起了兴趣,伸手摸了摸,确实和前世一样细腻的手感,想来挑出的这五名绣娘定然是绣工最顶尖的了。
“母后总是最宠着本宫的。”楚遥微笑,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
清欢适时地将赏银塞到凤藻宫姑姑的手中,那姑姑定是没想到竟能得如此沉甸甸的赏银,眉宇间满是惊喜,跪拜之后才退下。
而楚遥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时候她也是得了这件夜珑纱,除夕盛宴中她出尽了风头,然而端酒的宫女却不小心将酒洒到了她的裙摆上,她只觉得自己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脸,便当场发作了那宫女,母后好言相哄都无济于事。
但是她忘记了,她并不是在心上人面前失态,而是在群臣面前失态,更是将心狠手辣的刁蛮公主这个形象深入地刻画到每个王公贵胄的心目之中。
“还真是费尽心机啊……”末了,她也只是扬天叹息。
之后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整个皇宫也像进入了冬眠似的,除了偶尔传来朱雀宫又招了太医,丽妃闹腾着要皇上去看她,其他各宫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安分守己,慢慢地步入了新年。
进入腊月开始,宫里便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准备除夕盛宴及春节里的几场宴席。
每年除夕夜,宫里都会有除夕盛宴,帝后携众嫔妃、皇室子弟及王公大臣们一同庆贺新年,歌舞升平,一派热闹的景象。
整个皇宫都洋溢着春节的喜气洋洋,碧霄宫也不例外。
姜姑姑早早便安排了宫人准备好了春联,第一道春联便是由公主亲自挂上去的,寓意‘来年顺心,事事如意’,楚遥其实并不太相信这些个东西,但是看着碧霄宫上下都热闹着挂春联,剪窗花,便也由着他们了。
因为过年的关系,楚遥吩咐了姜姑姑给碧霄宫每个人发一个红包,众人拿着沉甸甸的红包,集体在七公主门前的院子里跪着行了大礼,倒是把楚遥吓了一跳,她因为出身显贵,并不懂下人们的辛苦,如今懂得体谅宫人们一年到头的辛苦,宫人们又如何不感恩戴德。
其实仔细想想,若是她真心待人,又何须担心旁人不以真心待她?那些年她作恶太多,娇纵恶劣,身边的人只怕是早已积怨在心了,因此就算明知有人对她不怀好意,也不会好心提醒,这才让她变得越来越可悲。
“公主怎么出来了?”姜姑姑回来已经几个月了,俨然一派掌宫姑姑的模样。
楚遥原本有心提清欢为掌宫姑姑,却是被她推拒了,她说不愿被宫里琐事分散了照顾公主的心思,更何况日后公主总要出嫁,清欢自然是要跟着一同离开的,到时候还要重新再提掌宫姑姑,倒不如让姜姑姑掌了宫事。
姜姑姑对清欢有恩情,因而清欢总是事事敬着她,她这次得以回碧霄宫重得公主重用,都是清欢的功劳,若非清欢的举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那么快得到公主的信任,再者当初被贬辛者库时又是清欢事事打点,因而她从不敢恃宠生娇,反而事事同清欢商量,便是这一点才让楚遥松了口,允了姜姑姑为掌宫姑姑。
“你们忙你们的。”楚遥摆摆手,看着宫人们拿着灯笼来去匆匆的样子,不由得扬起淡笑。
她有很多年未曾在宫里过年了,那时候刚刚嫁入南府,母后让她回宫过年,她却不愿将夫君让给杜晗烟,便每日守在府里哪儿都不去,再后来母后便没再召她入宫了,她常常想,母后一定很失望吧,宠溺了那么多年的女儿竟只有在闯了祸才会想到她这个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