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仓惶掩饰的举动,凌悦一双大眼眨巴眨巴:“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木婉约头也不回的说道:“既然对方道歉了的话就算了,不过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或是老师知道吗?”她认真的叮嘱道。
“嗯。”凌悦点头如捣鼓,嘴角漾着甜甜的笑。
车子驶离了幼稚园,在回家之前,木婉约决定先带他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你晚餐想吃什么。”
“你要煮饭吗?”凌悦两眼放光。
“当然不,看你想吃什么我们买回去。”
“奥。”凌悦的表情忍不住的失落。
木婉约正好看到他郁闷的小脸,嘴角漾开一抹好笑:“怎么?你想吃我做的菜?”
凌悦原本耷拉下去的小脑袋一下子提了起来,满眼期望:“可以吗?”
“显然不可以。”木婉约腾出自己的右手在他的眼前舞动了下。“我才做的指甲,而且——我做的东西并不能吃,还有,就算我乐意做,你方姐姐也不会让我进厨房的。”她打趣的自嘲道。
从有记忆以来,木婉约学过很多东西,插花,射箭,骑马,只要是学过的样样在行,只是料理这方面,她实在是个白痴,曾经也有跟七星级的大厨学过做菜,然而最简单的菜都能被她烧成一堆黑漆漆分不清是什么材料的菜,几次之后就彻底放弃了。
凌悦原本是因为她的拒绝而伤心的,但一听她这番解释,豁然开朗了起来。
原来她不是不愿意煮给自己吃,而是她不会料理,这个理由远远的胜过前一个。
“我想吃牛排。”凌悦乖巧的说道。
视线一转,木婉约查看他是否系好安全带的目光不经意的瞟过他的手臂,忽然,瞳眸一紧。
“这是怎么回事?”木婉约抓起他瘦小的胳膊,撩起他沾着血的袖管,清楚的看到他细嫩的肌肤上留着几道划痕,伤口的地上血液凝固,擦到了天蓝色的衣服上,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凌悦回过头来,看到她因为担心而紧紧皱在一块儿的五官,胸口一股热流缓过。随着她查看的动作,一股淡淡的,天然的馨香味飘入他的鼻中,这么亲昵的贴近,还是第一次,不禁让他的鼻子微微泛酸。
“不小心撞到的。”凌悦解释道,话语之中是欢快。
木婉约见他一脸笑眯眯的望着自己,完全不知道委屈的乖巧模样,内心生疼。这些天的接触,让她摸清了他的性子。
小孩子的模样,成熟的性子却堪比大人,怕她会赶他走,他乖乖巧巧的不来烦她闹她,即便是住在一块儿,也好像不存在一般。偶尔她偷瞄他,就看到他满眼期望的望着自己,那皱皱的小脸写着失落与无助,就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可怜兮兮的,着实委屈的模样。
木婉约看得出来,他是想亲近自己的,但却因为她的抗拒,他只好忍着,憋着,独自伤心。
而他这个‘打落牙齿含着泪往肚里吞’的闷个性也不知道像谁,明明她跟陆靖堂都是直爽的人——
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又将他当做自己小孩来看待的心理,木婉约凝滞的目光猛地清醒过来,目光仓皇,她像是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一般将凌悦的胳膊霍的甩开,然后匆匆转过身去,不让自己真实的情绪展露。
凌悦并没有看到她的真实表情,只因为她突然的推拒,那一双莹润的水眸之中满是失落与酸涩。
如凝滞一般干净纯粹的小脸上有些苍白,原本挺直的背一下子怂了下去,他咬着下唇,不让那一股涌上来的哽咽溢出口。
余光瞥见他受伤的表情,木婉约的心中一阵懊悔。
她到底在做什么?
就算他不是在她预料之中生下的孩子,那也是她的骨肉啊,也是曾经让她静下心来,生下之后想要疼惜的孩子……他有什么错?他是无辜的。
纠结的思绪至此,木婉约眨了眨眼,强行将那一股负面的情绪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下车。”她说道,解开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