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样才像我?”陆靖堂俊脸上那失望的表情刺痛了木婉约的双眸,“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很抱歉,那不是我,那样的女人,应该是你的静妹妹才对。”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真正的意思是什么意思!别再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听不懂的,别再说了,你出去,出去,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木婉约冲着他低吼道,那一张白皙的面颊因为咆哮而染上了一层艳红,却一点不诱人,反而叫人看得心惊胆战。
见她又激动了起来,陆靖堂连忙安抚道。
“好,我不说这个。”陆靖堂缓了缓气息,曜黑的双眸迎向木婉约瞠大的水眸,他冷静的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个孩子?”
“我不想对不起陆家,到时候被外人说是个下不出蛋的母鸡,还霸占着巢穴,不让位。”木婉约想也没想便说道:“如果你不想我愧对陆家也可以,那就跟我离婚,到时候我就不是陆家的媳妇了,也没必要为这件事情犯愁。”
犯愁。
原来她始终是在意没有孩子的事,因为怕被外人指责吗?
“但,没有人介意我们有没有孩子。”
“你确定?”木婉约不客气的冷笑了声,美眸睥睨着他:“先前你妈那么催你,难道你忘了她有多么想抱上孙子了吗?”
闻言,陆靖堂无话可说。
他反驳不了,之前有几次,母亲为了羞辱她确实当众说过孩子的事,还不止一次。这算是挖坑给自己跳吗?陆靖堂苦涩的想到。
木婉约看着他,拧着眉,想了下,决定改变战略。
“原本我不同意也就算了。但那一场车祸,我差不多死了一次,我想清楚了。”她说着,柔软的小手捧起他的俊脸,让他看向自己。“人生有太多意外,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怎么样。我可能比你早离开人世,我不想你失去我之后没有寄托的对象。有个孩子,会好很多。亲爱的,给我一个孩子好吗?就算是我求你了。”边说,那一双水眸莹莹,其中有泪光闪烁。
她悲伤的情绪,看起来是那般真实,让陆靖堂不有任何怀疑。
终于知道,她原来是为他考虑。
冰封了数日的心一下子朗然,为她的行为而感动。但陆靖堂还是不能答应。
“我不会让你比我早走的,你忘了我是医生吗?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救不了,那我还做什么医生?”他郑重的许诺道。
闻言,木婉约眼中的泪光凝滞。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给我一个孩子?我没有要你跟别的女人上床,只是要你一点点的精子来造一个你的孩子,为什么你不肯?我不明白?”她摇着头,面色灰白,那痛苦的眼神看起来很是无助。
“我只想要你为我生的孩子,其他女人的,我不要。”陆靖堂深情的告白道。
陆靖堂急匆匆的赶回木婉约的病房,凌悦早已回来。
而凌悦跟他说了木婉约在花园里散步的事之后,陆靖堂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回响半个小时前,他趁着休息的空闲来看看她,却没想到她竟不见了踪影,而且衣橱里,他之前替她准备的休闲衫也全都不见了,还以为她不留只字片语的就离开了,为此,他担心不已。
在安心的同时,陆靖堂的眉却紧紧的蹙在一块儿。因为站在他面前的小人儿,正用那一双大大的如黑水晶一般剔透的眼眸瞪着他,那阴森森的表情,一点不符合他稚嫩秀气的外表。
陆靖堂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她是不是又对你说了什么令你伤心的话?”他摸了摸他紧皱的小脸,试图舒缓他过于难看的脸色。
凌悦一把拍开他的手,恨恨的控诉:“都是你的错!”
“是,都是我的错。”陆靖堂认了,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伤心委屈,他的心简直比被割了几十刀还要难受。斯文卷气的俊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愧疚与自责,他深深的凝视着他,认真的说道:“我后悔过,但现在不了。如果没有当初,就不会有你。我很庆幸我们之间有你。”
自私的说,若是没有他,陆靖堂还会担心她会不会想起以前的事而跟他断绝关系,但有了凌悦这个孩子,能够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而凌悦并没有因为陆靖堂的真情告白而有半点的感动,反而,他冷漠的小脸,冷冷说道:“我情愿我没有出生过。”语气十分的痛苦。
听到他的话,陆靖堂整个人愣住了。
看着他殷红的眼眶,陆靖堂不禁想,她到底对这孩子说了什么,才会让他露出如此绝望的神情,瞬间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告诉我,她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他擦了擦他的眼,杜绝眼泪掉下来的机会。
凌悦密封着小嘴,原本是不想说的,但看着他越溅炽热,关切的眼神,他觉得好委屈,好难过,于是便开口说道:“她说,她不肯收养我,因为我会夺走原本属于‘她的孩子’的财产。”话音落下,他还是没忍住,泪水一下子就从眼眶之中溢了出来,他哭得好伤心。
陆靖堂看着很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心痛到了极点。
一直以来,陆靖堂是知道凌悦把妻子看得有多么的重要的,虽然很想与她相认,但是怕她会想起过去的痛,所以千里迢迢从法国赶回来的他只好隐忍着思念。后来,知道她要拍戏的事,他拜托莫君年替自己在戏里安插了一个角色,为的就是能够靠近她。他跟回陆家,乖巧懂事的听妈的话,为的是让她替妻子作证当初她并不是毁了关氏酒店的人……
凌悦所有的思想,行为,举动都想着妻子,而她却将他当做会抢走‘她孩子财产’的敌人,也难怪凌悦要这么伤心。
但是,陆靖堂能怪谁呢?
一大一小,他哪一个都怪不了,能怪的只有自己,当初放下了那样的错误,而能够及时的挽救,现在想要补偿,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道歉已经不足以弥补他对凌悦的创伤,陆靖堂只能伸出手将他拥入怀中,轻拍着他颤抖不已的小小身躯,安慰。
凌悦下意识的挣扎了下,但当靠进他宽厚温暖的怀抱中,他却莫名的舒心,安分了下来。
他没有拒绝自己,这让陆靖堂稍稍欣慰了些,也更加自责,“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她接受你的。”他郑重的允诺道。
凌悦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