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尘再次开口,声音低幽而沙哑,“她其实不敢面对我。”
花慕青眉头一皱。
随即就听慕容尘嗓音微微颤抖起来,再次说道,“她说,是故意躲着我。就因为,她害怕……看到我后,会更加痛苦。”
花慕青的神色猛然变了。
终于明白了苏慕的意思!
她也不知道,慕容尘到底是不是帝极的孩子。多年来,对他如此放任不理,只怕心里还是有怨有愤的。
有什么事,能比自己的母亲否认自己降临这个世间的打击,更让人绝望而痛苦呢?
可怜慕容尘,一心以为苏慕是受了帝极的困顿,想方设法地想把她从帝极手里救出来。甚至不惜甘愿受帝极的挟制,做了他的提线木偶好些年!
到后来,他一心期盼和濡慕的母亲,居然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花慕青想起了晟儿。
与慕容尘虽然并不是完全一样的身世,可她却从来没有对晟儿有过一丝一毫的怨怼,甚至反而更加怜惜。
只觉得这孩子太过可怜,需要她更多的宠爱与保护。
慕容尘,也同样是那个渴求母亲爱护的孩子啊!
苏慕怎么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纵使她已经为了保住慕容尘,而选择丢弃了自己的一条命。
可花慕青对她,还是平白地生出了一丝不满和愤怒。
要不,你就从不要出现。要不,你出现了,就继续维护着自己那个伪善的母亲模样。
做甚临终前,还要在她的男人心头扎这么一刀!
简直……太自私了!
她看着慕容尘隐忍痛苦的脸,这些话,却是没法说出口的。
便走过去,一下扑进他的怀里,用力地抱住他的腰,依旧没说话,只是那么用力地抱着,像是想把身上所有的力量与温暖,都传递给他。
慕容尘苦笑着勾了勾唇,揽住她,在旁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
林间,白雾缭绕,此时太阳高升,还能隐约看到薄弱的微光,在白雾之中,折射出五彩的斑斓。
花慕青坐在慕容尘的腿上,靠着他的胸口,听他胸膛里,一下一下心脏的震动。
翌日。
一辆马车,从宸王府简易轻便地出发,行往郊外。
皇宫里。
帝极坐在养心殿的临窗软榻边,看外头一株在这个天气早已没了花瓣的迎春花树。
景如月在旁边恭敬地跪着。
片刻后,苍老而衰惫的声音响起,“他回来了?”
“是,父皇,昨日回的。”景如月低头道。
帝极没说话,过了许久,又问:“你说,他到底是不是朕的儿子?”
景如月垂下的眉眼动了动,随即说道,“儿臣不知。”
帝极像是无力地笑了下,终是没再说什么。
这时候,李德海走进来,看了眼景如月,然后走到帝极身边,低声道,“帝极,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
帝极脸上的疲态一闪而过,重新作出一副精神百倍的样子,将手里那碗始终没吃过的药递给李德海。
李德海转手就倒进了旁边的花瓶里,然后放了回去。
做好之后,让那药味在殿内淡淡散开,然后,对殿外喝,“宣皇后娘娘进殿。”
方楚荣走进来,闻到那股子淡淡的药味,再看精神不错的帝极,眸底掠过一丝满意。
笑着上前行礼,“臣妾见过帝极。”
同时眼角,扫了眼旁边的景如月。
……
龙都郊外,一座名叫黑云山的山脚下,有一个十分精致又大气雍容的别院。
正是慕容尘的院子。
两人抵达后,只将行礼交给别院的管家,便携手,朝这黑云山走去。
黑云山,起名缘是这山的山顶上,常年罩着白雾飘绕,似云海舒卷,从山脚看去,那云层,又被树木遮蔽光影覆盖,仿佛黑云罩顶一般,十分壮观波澜。
故而取名,黑云山。
而苏慕与容止戈的合葬之处,就在黑云山后山的一处风景秀丽常年花开的地方。
这山平时除去偶尔的猎户樵夫,便很少有人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