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慕青不由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晗。
从发现宋蕙被困叶昭无法伸手相助,到他谨慎周密地安排人控住了那些有备而来的匪徒,到直接找到龙都中军权最大的宋武彤。
这一步步安排下来,看似简单,然而形式危急之中,准确的判断,以及精准的安排。
足以显出,这位纨绔,可不似表现与传闻中的那样不经大事。
周晗见她看自己。
那一双水润的黑眸,柔婉又勾人,勾得他心跳微乱,忍不住就想引得她多看自己一会子。
便笑问:“表小姐昨晚也出去放灯了?竟是没碰到。”
花慕青回神,笑了笑,“只出去了一会,见街上人多,便又回来了。”
其实周晗昨晚特意去了天香楼。
他以为那天宋蕙去定位置,肯定是为了在放灯大典之夜,让自己再与花慕青‘巧遇’的。
不想,昨夜,竟没见着。
不过正好让他遇到昨夜那样一桩‘巧’事,倒是让他今日一早,又能看到如此清雅婉约不加修饰的另外一种花慕青。
他笑了笑,点头,“如此,倒是可惜了。这放灯大典,乃是龙都一大盛景,若是有机会,明年,表小姐若是愿意,在下……”
他看向花慕青,“可否与小姐,共放长明之灯?”
花慕青低垂着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这时,站在后头的春荷上前低声道,“小姐,快到时辰了,该要去二公主府上。”
花慕青微笑,起身,对周晗福身行礼,“不打扰周公子用早食了,小女告辞,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周晗看了看她,低垂的眼帘盖住了她那双绝美柔媚的眼睛。
丝毫瞧不出,他刚刚略带刻意暗示的话语,对她来说,有多少的影响。
他笑了笑,起身,“本就是在下叨扰了。青小姐请便。”
青小姐。
他换了一个更加亲昵的称呼。
花慕青眉头微蹙,很快又微笑,福了福身,离开。
走到自己的院子后,春荷终于忍不住,“小姐,那位周公子,难道是……”
花慕青也是脸色微沉,“我本以为以晟儿为由,他该不会起了那心思,不想竟然……”
春荷皱眉,“小姐,要不要想法子叫他死了心?”
花慕青摇头,“他与我无冤无仇,总不能因为他瞧上了我,就算计人家。且不用理会吧,只要我不答应,姨母也不会勉强我。”
“那也不能听之任之啊!”
(你们的某仙,被亲戚折磨的欲生欲死马丹!!!)
“诬陷?”
晟儿不解,又扭头看花慕青,“娘亲,什么是诬陷?”
花慕青微笑,还没说话,周晗在旁边道,“诬陷便是,伪造事实,以言语冤枉好人,加以陷害。”
晟儿听了个半解不懂。
花慕青看了眼周晗,周晗朝她挤了挤眼,神情有些过分的亲近,与暧昧。
花慕青心里一突,立刻垂下眼睑。
兰英却已经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不就是诬陷么!那丫头简直糊涂得要死,放完灯,回来的路上,遇到一对说是被夫家厌弃,无处安居,流于街头的母子!”
花慕青一听就不对劲,“龙都城内,治安甚好。莫说昨夜本是祭灯大典,城内本就不许流民乞丐随意行走,就算平时,城内也甚少见到如此乞民。”
叶昭眼里露出异色。
周晗却早就料到一般,毫不掩饰赞赏地看向花慕青。
兰英点头,“可不是么!”
又道,“青儿你说,这样的人,大半夜的,拦了你一个姑娘的车,非说自己困苦,要那姑娘出手相助,就算你再糊涂,怜惜他人,可也要顾全自己身份安危。你知道,蕙儿那笨丫头,当时居然自己个儿下了马车,要拿银子给人家!”
花慕青微微蹙眉——几番叮嘱过宋蕙,看来还是不够。这个丫头,在父母的保护与宽和的家中长大,性子太单纯了。
就算有几分聪明机变,可真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缺一份心机。
周晗看她蹙眉的样子,不像是在责怪宋蕙的举止欠缺考虑,反而像是更加担心她的模样。
眼底的兴趣更加明显。
兰英的语气有些忍耐不住的恼火,“结果,这丫头,拿了银子给那对母子,接着,就被讹上了!”
晟儿与宋明听得心惊,连忙问:“是不是那些人欺负小姨(三姐)了?!”
兰英看了两个小家伙一眼,叹气,“他们倒是有那个胆子直接上手欺负啊?偏偏他们就玩阴的,直接拉着蕙儿,说什么,是蕙儿纵仆行凶!让车夫驾车撞了他们母子,现在又要拿那么点碎银子想将他们打发了!说蕙儿不是好人,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拽着蕙儿,非要闹死闹活的!”
花慕青听着直皱眉,“蕙儿昨夜不是带了护卫么?”
兰英听了直来气,“可别提了!那对母子啊,那样大吵大闹,昨晚街上人又多,被他们一闹,那些人都以为蕙儿是恃强凌弱,帮着把咱家的护卫都挡开了呢!”
花慕青心下微提,“蕙儿没事吧?”
叶昭这一回已经露出惊讶的神色了。
而周晗更是含笑看向花慕青,“表小姐倒是料到了,他们是冲着宋小姐来的?”
花慕青点头,“不错,从最初拦住马车,到引诱蕙儿下车,再将她缠住,利用周围人拦住护卫。他们……”
略顿了顿,花慕青陡然抬眼,“想掳走蕙儿?!”
兰英其实之前还不知道这一节,猛一听到,骤然变脸!
叶昭瞪眼看向花慕青。
周晗盛赞满眼地含笑朝花慕青点头,“表小姐好生聪明。”
兰英也睁大了眼,“什么?那些人居然是拐子?想拐走我家蕙儿?为何啊?叶公子,您方才怎么不说啊?不行,我得去看看蕙儿去!”
说完,竟不顾礼节地抛下饭堂上的两位贵公子,径直朝后院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