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蕙也赶紧赔笑。
兰英瞄了瞄花慕青,“听说今儿个你还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了?你放心,回头我就叫你姨父给你出气哈!”
花慕青心笑,点头,“嗯,多谢姨母。”
兰英见她说话总是懒懒不搭调的,也知道她们今日自作主张有些过分了。
转眼看到桌上摆放的灯笼和面具,连忙笑道,“青儿明晚可要去外头走那游园会么?让蕙儿陪着你啊?”
花慕青失笑看她,“姨母不会还要给我安排个什么人相看吧?”
兰英大窘,顿了顿,却终是敛下脸上的假笑,拉过花慕青的手,叹气道,“青儿,姨母跟你说一句心里话。”
花慕青弯了弯唇,没出声,抬眼看她。
兰英道,“你母亲不在了,我是真心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我啊,实在不愿你与那皇族,有什么干系。”
她见花慕青不说话,又继续道,“帝极膝下这些皇子皇女,哪一个都极其厉害。且如今储君未定,帝极身子又一年不如一年,那些人,一个个对那位子都是虎视眈眈。龙都之中,现在虽瞧着风平浪静的,可私底下,早已暗潮汹涌。若是参与到这夺嫡之中,便是有受不尽的风险艰难。”
她拍了拍花慕青的手,“孩子,姨母真心不想让你,卷入这其中。”
顿了下,又道,“那镇国将军府,虽说是高门世族,内里关系也复杂难理,可到底镇国将军一门,一直只是忠心帝王,与各皇子皇女并无牵连。若是能得入他家门内,依着他家的门风,就算你带晟儿过去,也会善待晟儿,你……”
花慕青含笑,“姨母,我如今,真的不想……”
兰英却眉头一皱,隐隐沉脸的模样,很有几分当年兰月公主的气势。
她一攥花慕青的手,“你想不想的,有什么重要的?你若是真心疼晟儿,就甘愿让他随你,随那个忍心抛弃你们的负心人,一起卷入这龙都的夺嫡凶险之中去?!”
花慕青心说,姨母,你还不知道我真正寻的人是谁呢!
若是知晓她要找的人是慕容尘,只怕兰英此时已不是这般苦口婆心,而是立马就要将她雪藏起来,干脆地不让她再跟那人见面了!
若是其他皇子,夺嫡凶险也就罢了,可慕容尘,面对的险难,可比兰英口中的,更甚数十倍百倍!
不过,这话,到底还是无法跟兰英说出来。
她笑了笑,放软了几分语气,“姨母,我心中明白。可容我考虑一番么?”
兰英见她让步,大喜,“那好!你好好想想姨母说的话,不会有错的!”
花慕青微笑,“不过姨母也要答应我,不要再擅自给我安排这样的事了。”
兰英有些为难,但是也知道不能太过勉强,便答应下来。
宋蕙又在旁边说了一些这两天夏日祭的趣事,聊了几句,便离开了花慕青的小院子。
花慕青回到里屋,看床上睡得呼呼绵香的晟儿,给他压了压被角,转到一旁的软榻上,斜靠着闭眼养神。
春荷走过来,轻轻地给她打着扇子,也没出声。
却听花慕青忽然轻声说道,“春荷,你说,若是连我都弃他于不顾,他的跟前,还能有谁能帮他呢?”
春荷一怔,手上的扇子停了停,随后又慢慢地扇起来,低声道,“殿下的身边还有鬼二他们……”
“呵。”
花慕青轻笑,“是啊!还有他们,所以那混蛋以为自己能耐得很,当初就敢那样抛下我们母子……”
一时像一只不近人情的小狐狸,一时又像是撒娇招人怜爱的小猫儿。
当真是叫人愈接近愈欲罢不能的。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若是我真的有意于你娘亲,你待要如何啊?”
花慕青眼睛一瞪——这人,怎么这么直接?
两人今日,才第一次见面吧?
宋蕙几乎都要笑出来了,宋明还傻乎乎地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晟儿倒是做出苦恼状,“你想做我爹爹么?”
不等周晗回答,又摇头,“不行啊,娘亲说过,我有爹爹的,我们要等爹爹回来才到姨母家来的,周二叔,你还是别喜欢我娘了吧?”
这话一出,旁边偷听的众人皆是一惊!
不是说,这位九门提督府上的表小姐是为了攀附权贵才来了这龙都,才在那初荷宴上大肆张扬的么!
结果,人家居然是为了等待未婚夫,才带着孩子躲避到了姨母家?!
这跟传言完全不同啊!
不但不是个轻浮轻贱的!反而是个长情痴情让人敬佩的女子啊!!!
再一联想到,方才宋蕙故意高声与周晗说的初荷宴那天的光景。
在座的有不少人也多少是知道何琳的性子的,便能明白过来。
这女子,真真的是把未婚夫家的孩子,当成心肝肉来呵护宠爱的啊!
别说她一个未婚女子了,就算是一般家里的正房太太,对不是亲生的子女,都做不到花慕青这般吧?
当时好些人的眼神都变了。
旁人想到的,周晗自然也能想到。
见花慕青恼怒地瞪着怀里的孩子,反而大方一笑,“在下不过戏言,这孩子也是童言无忌,花小姐莫要在意。”
他都给了台阶,花慕青总不能不知好歹地还虎着脸啊!
便顺势笑了笑,点头,“是的,这孩子惯好胡说,多谢周公子宽和大度。”
旁边几个桌子的人听着都要傻眼了——周晗这个龙都首屈一指的纨绔,宽和大度?
逗趣呢吧?
宋蕙含笑看两人之间的光景,在旁边不是凑趣说上两句。
周晗也顺着她的话,将话题转到茶道一项上。
一壶茶喝完,已是晌午。
从来在这种安静风雅之地待不到半个时辰的周晗,居然硬是坐了两个时辰,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
便有人隐隐猜测——这镇国将军家的大纨绔,莫不是瞧上九门提督府的表小姐了吧?
不过又有人觉得不可能,先不说镇国将军府是何种门第,这表小姐还带个娃,又是那种长情坚韧之人。
就算周晗有意又如何,本就是做不成一对的姻缘。
那些议论不低,多多少少地传到花慕青这一桌几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