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慕容尘,都变了眼神,然而,他只是看着鬼四良久,才道,“原来是你……”
李正聪,正是当年那个抱着慕容尘从追兵手里逃奔皇城的将军亲随。
他冒死救下了慕容尘,自己却因为受了重创,第二年,便撒手人寰。留下发妻,以及刚刚学会走路的儿子。
慕容尘记忆中没有李正聪这个人,却对这个人熟悉无比。
因为,在他七岁那年被人从帝极身边带走,差点谋害性命,被宋云澜偶然相救后,又得了他一笔银子,辗转得以存活,拜了天阴老祖为师,修得一身天阴之功,回到龙国调查父母当年真正死因之后。
他就知道李正聪这个名字了。
这个人,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当时曾试图找过他遗留的妻儿,可却毫无所查。
现在想想,鬼四,似乎就是在他调查父母当年真正死因时,出现的。
一晃,这个人,竟然跟着他,也有十年了。
鬼二在旁边皱了皱眉,除却前头已经死了的鬼一,他和鬼三鬼四,是最早跟着慕容尘的。
怎么也没料到,鬼四竟然会投靠柳如水,给慕容尘下毒!
忍不住说道,“既然你是李大人之子,就更该知晓主公的命,可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你如此背叛主公,你以为你父亲九泉之下,就能安息么?”
虽然用亡人来说话不太合适,可鬼二现在也是愤怒难以言表了。
鬼六对从前知晓不多,虽也是愤怒,更多却是不敢置信,“我们都说你对主公十分不同,一直觉得你虽嘴巴像个娘们,可却最不可能背叛主公了。你如今帮着柳如水这么害主公,难道是怪主公,让你父亲早早殒命么?”
鬼四立刻瞪眼,“属下没有丝毫怨怼殿下的意思!”
“那你干嘛给主公下毒?”
“这……这不是毒!只是一种能克制殿下内力的药物!”
“少胡说了!不是毒,主公能吐血了?本来主公的功毒就危险,再被你这样一害,我看你就是存了心地想害死主公!”
不得不说,鬼六在关键时刻,嘴皮子还是很利索的。
鬼四被噎得脸红脖子粗,眼睛里全是压抑的愤怒与不甘,他大吼道,“我没有!这药,就是不能用内力。柳如水说了,只要属下能带着殿下回到京城交给她,她就会帮殿下把药解开!”
“柳如水会这么好心?我看你是傻了才信她!”
“她绝对不会伤害殿下!因为,她需要殿下去帮她杀了龙后!”
话一出口,车厢里一片寂静。
青凰一愣,随后,也是高兴地显出几分笑意,点点头,“那……我去安排?”
“嗯,照计划行事吧。”
“好,你自己小心。”青凰想了下,“若是那狗东西敢碰你,你就喊一声,我给你留了人在身边。只要你说话,立刻就能剁了那废物点心。”
“呵。”
花慕青笑着答应,“好。”
青凰这才纵身,从殿中消失。
花慕青走到主殿门口,再次抬眼,看乌云压顶沉沉闷闷的天。
有大雪。
也不知……慕容尘,到哪里了?
……
苏州北上的九千岁队伍,距离京城还有两日的路程,这一日,正逢降雪,队伍行进缓慢。
慕容尘坐在马车里,手里翻着一本颜色已经渐渐泛黄到几乎要开裂的书册。
那书册上面,大片的如花一般繁复文字。
他看不懂,却清晰地记得,这文字的结构,与花慕青后背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这就是《四方战》真正的原本!
苏州城当年那个译制了兰月古文《四方战》的人,早已作古。后人只道这是他遗留下的某本番外游记,便随意地摆放在家中。
至于这人当年为何会识得兰月古文,又是从何处得到这《四方战》的下落,再无人知晓。
所有的线索一起断了,唯一的突破口,只有——花慕青。
“叩叩。”
车门被敲响,“主公,吃点东西东西吧?”
是鬼四的声音。
慕容尘将书放在马车的内部小屉里,‘嗯’了一声。
鬼四钻进来,带入一卷寒风。
马车内倒是暖意融融。
他将手里的食盒揭开,将饭菜摆到桌上,随后,又拎出一小壶酒,给慕容尘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