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一个芦苇较多的地方,罗列用刀将芦苇打成捆,摘下一颗芦花送给狄青烟,狄青烟俏脸红着,开心地笑着:“还要。”
“那这一大捆都给你怎么样?”罗列抱着一捆芦苇,芦花随风摆着,柔柔的,不禁让狄青烟生出一股温柔,这芦花可胜过这春天娇媚的花朵吗?
不知道,但此刻,只有芦花是最美的,那万紫千红都已惧怕严寒和萧瑟,便及早谢了,唯有这芦花,当然他已经不能算什么花,却最温暖。
将鱼饵挂了,罗列坐在小马扎上,披上了斗篷,狄青烟也跟着坐了下来,她也窜着斗篷防风,手托腮看着罗列,也看着水面。
罗列就像是水面一样的安静,而且深邃,他们几乎是同一类事物,给人轻柔宁静却深厚的样子,但水可细水长流,也可大河奔流。
罗列心思如清泉,做事如长河,喜悦时一池春水,落花流水,愤怒时怒涛声声,翻江倒海,正是这般相同。
狄青烟已经忘了自己是爱着这个人的,她此时只知道她只认识这样一个人,其他人都是陌生的。
这如果是爱,便也是最深刻的一种。
罗列足足坐了半个时辰也没钓到一条鱼,感觉到狄青烟笑他,便偷偷用真力在整条鱼杆上操纵,吸了一条鱼上来,狄青烟立刻尖叫着:“哎呀哎呀,快些,篓子呢,别让它跑了。”
狄青烟跳了起来,喜悦地拿着篓子接着,罗列呵呵一笑:“半个时辰才一条鱼,不行,我还是不会钓鱼。”
“一条就够了呀,不许杀那么多鱼。”
“我竟然忘了你是什么小动物都喜欢的。”罗列无奈一笑:“好,就钓这么一条,咱们再弄一条烧烤了怎么样?”
狄青烟想了想:“好,我要尝尝。”
罗列便又坐了下来,他这次不想再用真力作弊,因为说好了来钓鱼却一条鱼都钓不到,至少是真格的钓鱼本事没有,到还不如那稳坐如山的老头,不显得功力太浅了。
罗列几乎坐定的状态,他把迪庆烟叶望在一旁,那菩提子被握在手里,在这秋风之中,萧瑟的景象里,等待着鱼上钩,也等待着一个突破的机会。
不知不觉罗列只觉得自己沉在了湖底,那种清凉立刻遍布全身,借着菩提子的提点,他只觉得浑身轻如丝,空灵喜悦,一滴水在湖里低下,沉在了水中。
真力积聚已久,这一次应该是要突破了,他就这样在这种状态中一动不动,而狄青烟明显感觉到了罗列不同的状态,便知道他借着钓鱼的机会将自己完全和水融在了一起,进了一种奇妙的状态,至于这鱼早就上钩了。
鱼竿拖在了水中,狄青烟伸手把住,这是却见一双手也抓在了鱼竿上,声音温和且带着溺爱的语气,道:“天快黑了。”
狄青烟心里一沉,便立刻回头,眼睛里满是惊喜:“爹爹!”
只见这人身材高大,但脸很俊秀,有一抹很秀气的小胡子,双眼深邃且柔和,整天又带着一种高贵的气质,一身白衣,外披着一件花底袍子。
狄青烟眼里带着泪光:“爹爹,你……”
此人正是狄家家主狄风臣,而他身后也跟着几个狄家长老,其中一个正是蓝元怒,还有两位一个紫衣,一个灰衣,年龄都不太大。
狄青烟又往后面看去,只见一个一身黑衣,站在后面就像根本不存在的人,全身罩在斗篷之下,脸上半露着,布满了神秘地符文。
第108章狄家家主
中午时分,秦逸还在回味着煎鸡蛋,而现在正是野菇炖鸡的节目了。
院子里的杨木桌上,摆着一个小盆子,里面有三只整鸡加上各种从山上采的野蘑菇,辣椒和姜刺激着人的味蕾。
秦逸却在不时地叹着气。
“想我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却对这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东西嘴馋。”
狄青烟白了一眼,嗔道:“不吃就算了,骄傲什么?”
秦逸叹道:“不是我骄傲啊,是我马上就得离开,还有一些事等着我处理,可惜啦,可惜呀。”
秦逸趁狄青烟不注意,加了一块肌肉就跑出院子,狄青烟在原地笑着:“偷吃的贼,真不害臊。”
罗列刚从厨房里走出来,却见桌子旁只有血刀僧和狄青烟,秦逸和任公子都已经不见踪影,他在厨房里也知道了秦逸要走,没想到这么急。
罗列放下碗筷要去送一送,血刀僧一边喝着粥,一边道:“不必了,他是去找他的属下了,公务在身不能在这多多逗留,不过你放心,他很快就来了,只是你这鸡他是吃不上了。”
罗列叹了口气,回过头便笑了起来:“倒是好,省了一顿饭,我还在为怎么招待这个大殿下而发愁呢,想来想去,反正禅武者也不怎么吃饭,完全是贪图个口味,我就找了野山菇加上上好的肌肉,他们竟然还没福分吃到,倒让咱们捡了便宜。”
血刀僧喝着粥笑道:“白粥的香味才是最吸引我的,至于这个野山菇你还是自己享用吧,对了,丫头你也多吃点吧。”
狄青烟皱了皱鼻子:“我才不吃呢,辣死了。”
罗列在农村住了十几年,穿越之前还是住在大山里,这样的生活他才是最习惯的,吃着山鸡,他感觉是难得的平静生活。
这也是因为这几天也没有给狄青烟一个清净的时间,吃完了饭便翻过山去往一处秋水湖畔,呆上一下午,还能钓鱼烧烤,其乐融融,奇趣盎然。
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离别所替代,因为吃完了饭血刀僧便要离开了。
“来了很多年,我要回去了。”血刀僧感叹着:“世事无常,如今一走,竟有些不舍。”
血刀僧有些失落,但命运终究是要他回去的,当年几个门人一起逃到这片地方,死的还剩下自己。
当年也曾流落街头,一刀杀出一个名头。
也曾蜷卧巷尾,问着秋天的清气。
也曾行走山林,雨中寂寥。
但更多的是凶名赫赫,无人敢惹的无奈,问世间谁不需要朋友呢?
如今离去又是孤身一人,那茫茫无尽的佛域是否还是当年模样,仇人是否已经忘了当年废他修为,屠灭道场的情形?
那恨意在心中是不能抹去了,回去一刀了却确实简单,但他不复当年的修为,但仇人却越加的深厚,这就是无法了却的原因,也是他的无奈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