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真人笑道:“老白是我救回来的。”
唐傲一怔,只听天水真人又道:“那一日我外出采药,却见一人浑身是血倒在半山腰处,他颈部受创,命在旦夕,我虽不认识他,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曝尸荒野,便将他抬到道观之中,用了我不少灵丹妙药才将他救活。”
唐傲曾听父亲提过,这位天水真人虽然没有修为,但却是一位药石的行家,年轻时为许多达官贵人看病,积累了许多钱财,年长后性情大变,渐渐看淡名利,这才建了秀水道观,在此隐居。
附近村落有不少人会徒步数十里来道观求药,加上这位天水真人悲天悯人,但凡登门相求,无不应允,在附近村民眼中,这位天水真人简直和活菩萨无异。
唐傲点头道:“那后来呢?”
天水真人叹了口气道:“只可惜老白颈部受创甚深,竟然伤到了声线,老朽想尽办法,仍是没办法治愈他,再加上他中了别人三招极为恶毒的掌法,记忆全失,他醒来后既不能说话,又想不起任何事情,我看他可怜,只能将他留在秀水道观之中,这一转眼许多年过去,老白已经成了咱们几人的亲人,他身怀修为,便经常外出捕猎些猎物,实不相瞒,这道观中吃的肉食,大半都来自于老白的捕猎。”
唐傲点点头,心道这哑兄倒是运气好,如果换了一般人肯定不会伸出援手,只怕当场他就得死了,也难怪这么多年了,他如此修为之人,却心甘情愿跟在天水真人身旁,原来是有再造之恩。
孙不乖听后问道:“真人,那这位哑巴大哥后来就没有想起任何过往?”
天水真人摇头道:“我也曾试着帮他治疗记忆,只可惜没有任何起色,再加上我年纪大了,已不能如当年那般跋山涉水采药,很多时候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着,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叹息声中充满了遗憾。
唐傲安慰他道:“真人无需自责,这一切都是命中定数,再说了,你们在此隐居,过的比神仙还要逍遥自在,对哑兄而言,我看也并非坏事。”
天水真人点头:“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领悟,果然了不起,这世上最难割舍的就是名利二字,有多少人空活了一大把年纪,却未必能参透这点道理,为争名逐利而活,活到最后还不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到时候眼睛一闭,又能得到什么?”
唐傲点点头,却听天水真人叹道:“老白的遭遇,我也颇为同情,你别看他看着沧桑,实际不过四十岁有余,他的父母没准还健在人世,就这么将他留在这里,让他不能尽孝,我实在于心不忍,若是有机会,我还是要将他的失忆症治好。”
此时却听孙不乖道:“真人,既然我们要在这里逗留几天,如果有什么药材需要我们去采,您不妨告诉我们,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至少不算是白吃白住。”
天水真人哈哈一笑道:“你们是客人,哪有让客人采药的道理?”
唐傲道:“孙师姐的这个想法极好,我们几人都有修为在身,采药不过是举手之劳。”
天水真人还想拒绝,但听唐傲又道:“再说了,家父和您是挚交,您也算是我的叔父一辈,做侄子的为叔父效劳,本就是天经地义,我看孙师姐这法子实在是妙极。”
听了唐傲这么说,天水真人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点点头道:“既然这样,那老道如果再推辞,倒也显得我矫情。”
说着,他取出地图交给唐傲道:“此去十五里,是一片黑森林,森林中偶尔有妖兽出没,但倒也不算难缠,你们若是有空,不妨帮我去采三株红燕兰,三株天蛇草,外加上一株七星玉露,有这三味药,说不定我能帮着老白治病。”
唐傲点点头道:“十五里不算太远,半日时光足可以往返,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们便去。”
天水真人笑道:“如此我就先替老白谢谢你们了。”
唐傲抱拳道:“真人客气了。”
天水真人道:“既如此,那我就吩咐道正准备晚餐,昨日老白刚在林子中打了只獾,今天咱们刚好能尝尝我这徒儿的手艺。”
唐傲笑道:“这倒是好,实不相瞒,咱们这些日子疲于奔命,能如现在这般好好吃上一顿,实在是求之不得。”
天水真人哈哈一笑,吩咐弟子做饭去了,道和也被他派去附近的镇子打探消息,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唐傲几人则各自回到屋中休息了一阵,再由道正前来叫大家晚餐,道正的手艺果然不错,虽然比不上酒楼大厨,但却将一顿饭做的清淡爽口,就连獾肉都特殊腌制过,连一向不太喜欢吃肉的宁雪儿也多吃了几筷子。
唐傲他们赶路劳累,道正还特意准备了解乏的甜汤,吃的几女大是开心,一直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用过晚餐,众人便各自回房歇息。
唐傲这些日子连续赶路,其实已经累得不行了,回房中稍微洗漱一下,便倒头就睡。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昏昏沉沉之际,唐傲只听外边传来一声惊呼。
他第一个惊醒过来,连衣服也顾不上穿好,便抢了出去。
只见那哑巴老白也衣衫不整的奔了出来,看表情也甚是惊讶。
只见道正坐在院子当中,一张脸吓得煞白,指着院外不住的颤抖,同时一股腥臊之气从他裤子中蔓延开来,竟是被吓得失禁了。
唐傲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道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黝黑的脸庞上全是大汗,他指着院子外道:“鬼……鬼……有鬼……”
唐傲一惊,谁知哑巴老白已经冲了出去,唐傲不放心他一人独自前往,也追了上去,谁知刚一出门,看见眼前情况,唐傲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脑子中嗡的一声,险些倒退了几步。
只见门外的树林中,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静静站在那里,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眼神呆滞的盯着秀水道观,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不祥的氛围之中。
不等唐傲反应过来,哑巴老白已经冲了上去,他速度极快,跟唐傲相比也不落下风,转眼间已经冲到那人面前。
谁知不等老白动手,那白衣男子突然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