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松了口气,拿出自己的针灸包,开始给顾承洲施针。
她不能失去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试一试!
“思嘉,你多看着点宁丫头,她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但很容易钻牛角尖。”顾老爷子隔着探视窗看着宋宁,一点睡意都没有。“你是姐姐,多上点心。”
“我知道,爷爷你先躺会。”顾思嘉苦笑,体贴搀着他的胳膊,平静退出去。
这事来得太突然,本来说好了小年夜,一起去九湖山陪老爷子吃饭,谁会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当初顾承洲伤好,她就不太赞同他继续回部队,只是碍于这是老爷子的意见,没法反驳。
虽然是和平年代,但身为军人,又是一线部队的军人,照样免不了流血牺牲。
不知道这一次,顾承洲能不能挺得过去……
——
icu病房内,宋宁施完针,疲惫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顾承洲,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下子落了下来。
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几乎感觉不到心跳和呼吸。
默默的看了一会,宋宁去打来热水,开始帮他擦手。“承洲,你一定要醒过来,昨晚宝宝们踢我了,他们肯定是想你了。”
床上的顾承洲毫无动静,体温也低的吓人。若不是一旁的监控仪器上显示一切正常,宋宁差点崩溃过去。
说好了要一辈子到白头,他怎么可以这样。
脑部手术的病人不能随意移动,宋宁每一下动作都格外注意,所有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快8点的时候,顾承洲即使服了药,还是没有一丁点要醒来的意思。
距离手术结束,已经过去了12个小时,这种情况是非常不妙的。
宋宁自己学过医,心里很清楚,术后无法苏醒意味着什么。
但她不能急,甚至不能流露出一丝的绝望,平静的又给他施针,并调整了药方,嘱咐主治医生按方煎药。
她要把他救回来,必须!
半个小时后,煎好的汤药送到,宋宁接过来,轻声跟护士道谢。
顾承洲昏迷不醒,没法服药,宋宁只能含在口中喂他喝下去。
喂他吃完药,宋宁继续坐到床边,忍着口中苦的发涩的味道,絮絮叨叨的跟他说话。
说起自己在非洲那几年,如何如何的思念他,说起他去驻地后,遇到的各种趣事。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也经常说,却从来没有如此细致的告诉他,她都经历过什么。
因为不想他生气,不想他内疚,不想让他觉得,分开的那三年他愧对自己。她从来说的都是开心的事,那些凶险万分,甚至险些丢命的事,她从来不说。
说到后来,宋宁的嗓子都哑了,顾承洲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颤抖执起他的手,像以前他做过无数次那样,温柔放到唇边,轻轻吻向他冰凉的手背。“承洲,你一定要醒来,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宁哽咽着,不断亲吻他的手背。“我现在后悔让你回部队了,真的很后悔。”
宋宁趔趄了下,心神不宁的扶住桌子站稳,跟着立即掉头出了厨房。
偏厅里,棋子落到地上,骨碌碌的响着,顾老爷子脸上血色尽失。
“爷爷……”宋宁喊了他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抚道:“承洲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宋宁自己其实也担心的要命。
顾承洲去的地方战火纷飞,听闻受伤,自然而然的往最怀的方面想。
穆文哲脸色发青,一个健步过来,将手机给了顾老爷子。
杜老看着眼前这一幕,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又觉得眼下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顾老爷子拿着手机,和对方说了几句,挂断后颤抖站起。“备车,去机场。”
“好!”穆文哲应了声,马上去帮他把外套拿过来。
宋宁意识到事情严重,飞快穿好外套,抱歉的跟杜老说:“杜爷爷,不好意思。”
“我和你们一起去!”杜老也站了起来,龙行虎步的去取回自己的外套套上。
车子抵达机场时,顾文林妇俩已经等在停机坪,同时还有顾思嘉夫妻俩,以及军总院的数辆急救车。
顾承洲是乘专机回来的,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两名受伤的外交部工作人员。
宋宁难受的险些站不住,若不是顾思嘉扶着,差点栽出去。
顾承洲伤势较重,必须立即手术。
宋宁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敢想,木偶一般被顾思嘉扶到车上,一起去了军总院。
主刀的医生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外科圣手,但顾承洲的情况非常特殊,他也不敢保证能否手术成功。
会议室内,陆续有知名专家到场,就是还在闭关的妙觉大师,也赶了过来。
宋宁坐在角落里,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空了一般,脸上满是寒霜,一滴眼泪都没有。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讨论,手术方案最终敲定。
顾老爷子面如死灰,颤抖签下手术同意书。顾文林怕老爷子担心过度,始终站在一旁陪着,并不断安慰。
薛明珠先是安慰了一阵老爷子,跟着掉头去照顾宋宁。
压抑的气氛,沉沉笼罩下来。
整个会议室内,一片愁云惨雾。
手术开始后,接到消息赶来的顾家人越来越多。老爷子情绪不佳,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把人都轰走了。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宋宁来说都煎熬极了。
他说过要给儿子接生的,还说了等儿子出生,要带着儿子把飞机开上天的,他说……
宋宁越想胸口越疼,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哭,不能让老爷子担心。
顾思嘉不忍看她这般伤心,小声安慰道:“小宁,你坚强些。专家也说了,只要把弹片取出来,问题不会很严重。”
“姐,我怕……”宋宁筋疲力尽的靠在她身上,浑身哆嗦着,大脑混沌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