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他注定无法再向谢兵动手,而对方,却手中握着他一个要命的把柄,什么时候取命,全凭对方的心意。
李浦堂挣扎了好一阵,还是拨出去一个电话,命令道:“让皇甫奇退回来吧,放谢兵他们走!”
那边声音满是畏惧胆颤,“帮,帮主,晚了,已经晚了。”
“什么?难道谢兵已经死了?!”李浦堂心里一沉,显然有些畏惧竹子的报复。
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直接心如死灰,沉入十八层地狱——
“不是,不是的——”那人心有余悸说道,“是,是我们,我们的人被他全军覆没,皇甫大人被他断掉一只胳膊,仓皇逃窜,我们的禁地也被他一把火点燃,烧了,现在我们正极力救火呢——”
近乎全部主力,被全军覆没,一人未留!
李浦堂惊愕的足足十几秒钟,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恍惚间,这位纵横一生的大枭,变得无比凄惨落寞。
“而且,而且,还——”
“还有什么,别吞吞吐吐的,给老子讲!”李浦堂怒喝道,现在的他,早已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而且,少帮主也被那个谢兵废掉了命根子,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医生说都快给踢扁了,就算是以后排泄都是个大问题——”
咣当——
李浦堂这一次再次受不了刺激,直接双眼一黑,气晕了过去。
李云天被废,证明了他们李家就此绝后,再无隐忍撅起的可能,数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谢兵,此仇,不共戴天——”
李浦堂面露狰狞怒吼一声,忽然间喉咙一甜,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出去,血迹鲜艳灿烂,妖异无比。
随着李家父子的倒下,巨鲸帮这个庞然大物,已然成了病危的骆驼,岌岌可危,只差最后一根稻草,便能将他彻底压垮——
{}无弹窗夜色凄冷,凌晨的一抹曙光已经穿破黑暗,光芒微弱,却刺激的李浦堂有些睁不开眼。
他讨厌光,厌倦一切被贴上光明、正义标签的东西,在他看来,人性的丑恶和虚伪,才是这个世界,最根本,最令人陶醉的美酒。
拉上那层厚厚的窗帘,整个屋子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借助那仅有的一道寒光和他强大的意志力,他始终盯着那副‘周公屠龙’画,眉毛紧锁,心境沉重!
今晚,皇甫奇的胜负,关乎着他的未来,也关乎着巨鲸帮上下几千口人的性命,只能成功,输了,那就是一败涂地,粉身碎骨!
似乎是注意力太过于集中产生幻觉,也似乎是心里种种不安因素在作怪,懵懂之间,他似乎看到,那图画上的蛟龙,忽然狰狞咆哮,冲天而起,硕大的龙头,吞吐着炽热滚浪的龙息,张开血盆大口,冲他撕咬而来!
李浦堂被吓得顿时踉跄摔倒在地,脸色刷白,已经惊出了满身冷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难道皇甫奇加上这整整一队的东瀛死士,仍旧拿那个谢兵没办法?哈哈,出海潜龙,潜龙——龙既出海,又当如何降服!”
“不,不!这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漆黑空旷的豪华别墅里,只有他一人惊恐而疯癫的狂笑声音飘荡着,如发疯了一般。
叮铃铃——
一阵急促而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李浦堂眉头紧锁着,内心一片纠结犹豫。
若是往常这个时候,哪怕是省一号领导给他的电话命令,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挂掉,而此刻,这个电话却大大不同!
竹叶青,黑榜杀手组织排名第一,暗竹的新一代领军人物。
虽为一介女流,但却得到刺杀真传,一袭青衣,一柄弯刀,令多少英雄豪杰丧命黄泉,又让多少枭雄大亨为之心惊胆颤。
传言中,一个月前,江宁陈家被满门屠戮,便是这个竹叶青所为。事后,作为华东省政治家族的陈家,恍如忽然在华夏消失了一般,无人问津,甚至于政府都有心打压隐瞒。
这样的行事风格,这样恐怖的背景,就算他李浦堂是省级大枭,那也得畏惧三分。
权势在大,地位再高又如何?一刀下去,不也落得个身死骨枯的下场?万家生佛之所以能稳压华北六省其他大枭一头,不正是身边有一位剑痴大师。对于他们这种地下大人物,杀手,尤其是顶级杀手永远是惹不起的存在。
沉吟片刻,李浦堂还是接起电话,努力扯出一副笑容:
“竹子小姐深夜来信,不知找李某,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