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害怕车祸,而是害怕宋一念受到一点点伤害。
那个时候,她什么都没有想,身体快过大脑,直接跑过去推开了宋一念。
被撞飞的一瞬间,她庆幸。
幸好,受伤的人是她,不是宋一念。
幸好,她爱的人,没事。
她压抑尘封的情感,顷刻把她淹没。
她恍然大悟,她还爱着宋一念,比自己想象当中的还要爱他。
什么放下了,什么了断了,都是在自欺欺人。
那些所谓的解脱,不过是她为了逃避,而催眠自己的结果。
顾倾城咬着唇,没有哭出声,只是泪水模糊了双眼,沾湿了指尖。
“妈……”顾倾城哭着,“我放不下他,我爱他,我爱他……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彷徨失措,她无助祈求。
顾倾城的哭声很压抑,顾洁儿知道,她是怕外面听到。
“妈,”顾倾城突然抓住了顾洁儿的手,紧紧的,语无伦次,“妈,你催眠我吧,我不要爱他,我怕,我怕,我不想记得他……”
顾倾城像找到了希望一样,求救般地看着顾洁儿。顾洁儿心中泛疼,拍着她的手,语气有些清幽,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倾城,冷静点。”
顾倾城微微闭上眼,精致的脸上全是隐忍痛苦。
“倾城,”顾洁儿双手覆上她的眼,感觉到掌心微微湿润,越发心疼,“你真的决定了么?”
黑暗中,顾倾城只觉得铺天盖地的惊恐和心痛席上心头,痛得她连呼吸都快做不到了。
她知道,催眠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忘了宋一念,忘了这个人,这些痛苦就没了。
可是……她不舍得,不舍得忘记宋一念,哪怕痛到窒息,痛到绝望,她也舍不得忘掉这个人,忘掉他们之间的一切。
好的,不好的,她都不舍得。
然,下一秒,痛苦,绝望,还有……死亡的感觉,是那么清晰……
“妈,我可不可以只忘记感情,”顾倾城艰难开口,似乎每说出一个字,都会更痛一分,“我不想忘记他,可是我也不想爱他了。”
说到最后,顾倾城脸色惨白。
她听到,她妈妈说,“好。”
而后,覆在双眼上的手挪开,顾洁儿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她眼前。
“看着我的手,跟着我的思绪,倾城,放松。”
顾倾城依言,满满地,满满地,沉睡。
……
“阿姨,”见顾洁儿走出病房,程萌萌和米依儿连忙上前,焦急问道:“倾城怎么样了?”
顿时,六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顾洁儿沉默半晌,忽而道:“倾城让我把她催眠了,她现在已经忘记对宋一念的感情了。”
“什么?”
谁都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倾城以前不是拒绝被催眠么……”米依儿喃喃道:“她不是说她已经放下了么……”
“之前的时候……”顾洁儿顿了顿,道:“她把自己催眠了。”
一片寂静。
米依儿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开口,“倾城……不是没有那方面的天赋么……”
“潜意识逃避,”洛斯抿了抿唇,道:“这也是心理疾病的一种,在对太过悲伤的事情无法接受时,会出现的一种情况。”
“不管怎么样,现在都无所谓了,”洛洺看着病房的门,似乎能透过看到顾倾城一样,“一切都过去了。”
过去了么?
安然看了眼沉吟的顾洁儿,敛眸深思。
……
不远处的另一间病房里。
病床上躺着一名精致清隽的男子,闭着眼,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紧拧着眉,额头冷汗留下,薄唇不停地说着什么。
“倾城……”
“倾城……”
忽而,宋一念猛地睁开眼,眸中凌乱破碎,有慌乱,有深沉的担忧,有隐隐的疯狂,他拔了手上的针,踉跄地下了床。
“阿念,”宋母姜慧苓连忙拉住他,怒道:“你这孩子,你昏迷了整整十天,刚醒要去哪啊?”
“放开我。”宋一念挣扎着,身体虚弱无力,却还是开口道,“我要去找倾城!”
“倾城没事,你需要休息。”姜慧苓跟他拉扯着,想把宋一念按回床上。
“妈!”宋一念突然大喊了一声,满面悲伤,“我要见她,我要去找她。”
姜慧苓失神,松了手。
而后,宋一念连鞋都未穿,推门而出。
姜慧苓看着他的身影,突然掩面,哭了起来。
是她的错……
都是她的错。
……
“倾城,”跑出了病房,宋一念拽住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满脸焦急不安地看着他,“倾城在哪里?”
男医生吓了一跳,认出了宋一念,想了想,这才想起来顾倾城所在的病房。
刚说出口,紧拽着他的宋一念就跌跌撞撞地走开了。
男医生愣了愣,完全没想到荧幕上清冷淡漠的贵公子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他想,宋一念,一定是爱惨了顾倾城吧。
宋一念磕磕绊绊地走到顾倾城病房门口,腿上磕了一片又一片的青紫,他却像毫无察觉一般。
推开门,病房里,顾倾城坐在病床上喝着粥,身旁,程萌萌和顾洁儿似乎在跟她说着什么。
见到宋一念,三人都是一愣,而后神情各异。
顾倾城最先回过神,面色只是复杂了一瞬,而后微笑地看着他,一如既往的优雅端庄,还有浅浅淡淡的疏离。
“一念,你怎么来了?”
宋一念精神有些恍惚,完全没注意到顾倾城的表情,只是听到了她对他的称呼。
一念。
只有她会这么叫他,在他们年少的时候。
四年了,再次听到她这么叫他,宋一念一瞬间就红了眼眶,看着她的目光眷恋到痴迷。
病房内,一片沉寂。
“倾城……”
宋一念走上前,语气颤抖,带着小心翼翼,目光贪婪。
她还在他眼前,她还好好的。
“倾城。”宋一念走到顾倾城床边,突然跪倒在地上,抱着她的手,头埋在她胳膊上,眼角的泪流进顾倾城的袖子上,喃喃道,“你没事,太好了……”
六个字,犹如劫后余生。
然,顾倾城却是拧了拧眉,看向他的目光淡漠而又平静。
身旁,程萌萌似乎想上前拉开宋一念,却被顾洁儿拦住了。
顾洁儿冲她摇了摇头,程萌萌怔了怔,看到了顾倾城的表情,放下心来。
她差点忘了,倾城姐这一次,是彻底放下了。
宋一念抬头,想看看她,却正撞进一双清冷漠然的桃花眸。
精致,摄人心魄,同时,也一片平静。
宋一念突然心头一痛,似乎有什么他承受不了的事情悄然发生了。
“倾城……”宋一念眸子里的迷雾早已消散,露出了潜藏的慌乱痛楚,“倾城,你怎么了?”
“一念,”顾倾城微笑,“我很好,谢谢关心。”
一句话,疏离,划分了界限。
一眼,没有恨,同时,也没有爱了。
宋一念猛地一怔,心痛到无法呼吸。
“阿念,”顾洁儿突然开口,道:“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我有话跟你说。”
宋一念攥紧了顾倾城的手,潜意识地想拒绝。
他有预感,顾洁儿要说的话,会让他崩溃。
然,即使是这样,关于顾倾城的一切,他无法拒绝。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宋一念和顾洁儿离开了。
“倾城姐,”程萌萌试探地叫了一下顾倾城,见她微笑地看着自己,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看到宋一念,是什么感觉?”
顾倾城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索。
就在程萌萌心提到嗓子的时候,顾倾城开口,语气平静,“我在想,以前的我,喜欢他什么来着。”
程萌萌一怔,而后扬起了笑容。
另一边。
……
顾洁儿看着眼前消瘦颓废的宋一念,暗自叹了口气。
她也算是看着宋一念长大的。
宋一念对顾倾城的感情,她看得出来,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宋一念会不辞而别。
她心中,对宋一念有气。
然,看着这样的宋一念,她又有些于心不忍。
“阿念,”顾洁儿开口,脸上笑容尽散,表情有些威严,语气有些沉,“你知道我姓什么么?”
宋一念愣了愣,不明白顾洁儿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依言答道,“顾?”
顾洁儿摇头,一瞬间,周身气场骤起,“顾姓不是我的本姓,而是随晟睿的姓氏,”顿了顿,顾洁儿接着道,“我,本姓余音。”
余音……
宋一念先是有些迷惑,而后猛地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顾洁儿。
或者说,是余音洁儿。
余音,是一个古老的姓氏,据传言,余音氏族,祖传催眠之术,家底之丰厚不可言喻。
然,数百年前,余音氏族渐渐消失在了公众的视线。
宋一念从没想过,顾洁儿会是余音一族的人。
而后,宋一念猛然想起,顾倾城……
顾洁儿接着说道,“传说余音氏族祖传催眠术,其实只说对了一半,一开始余音氏族学习催眠术并不是为了其他,而是为了活着。”
宋一念身子晃了晃,眸光乱得一塌糊涂。
“余音氏族,其实有一种遗传病,是精神类的,”顾洁儿微微垂眸,语气有些凝重,“余音氏族的人,比正常人多了一根神经,所以情绪波动更大,更敏感,更容易偏执,疯狂。但是,与此同时,余音一族的人,天生对催眠有一种敏锐性。”
顾洁儿顿了顿,“为了防止精神崩溃,余音一族的人,都会学习催眠术,久而久之,就成了传说中的祖传了。却也正因余音氏族对催眠术的精通,当时的领导人对余音氏族有所忌惮,经过协商,余音氏族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并不是所有余音氏族都会遗传到这种病,多数是潜在的,一辈子都不会发作,而这一类的孩子,余音氏族都会让他们从小学习武术,强身健体。”
这就是为什么,顾倾城会因为宋一念的离开而崩溃到不能自已。
“宋一念,”顾洁儿看着面前失神的人,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么?”
宋一念茫然地摇了摇头,心脏却一阵阵地紧缩,痛得难以抑制。
“因为,倾城四年前,就崩溃了,”顾洁儿说着,表情不再严肃,而是有些心疼,心疼顾倾城,“我不知道你四年前为什么会不辞而别,但是宋一念,倾城不是正常的孩子,她已经病了,她没有催眠术的天赋,却因为你,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自己催眠了,也是因为看到你有危险,从催眠中清醒了过来。”
顾倾城,从四年前就病了。
宋一念满脸懊悔痛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离开她了,我……”
“结束了,”顾洁儿摇了摇头,“倾城已经做了选择,她让我清除她对你的感情。”
宋一念呆愣了,脸色巨变,“不……顾阿姨,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承受不住地退后几步,靠在墙上,全靠墙壁撑着,浑身无力,似是不能面对事实一般摇着头喃喃,“不会的,不会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否定着,似乎这样,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一般。
“消除的感情,再也回不来了,”顾洁儿看着他,说出口的话却让宋一念绝望,“余音氏族的催眠术,无解。”
宋一念瘫倒在地上,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前亮了亮,像抓住了什么一样,“可是她还会有感情,对不对?”
他卑微地,小心翼翼地,问着,似乎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就算她不爱他了,他也不会放弃,他会让她再次喜欢上他,只要喜欢就好,一点点就好,他不贪心,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她还能再看着他。
顾洁儿没说话,而是转身离开了。
宋一念恍惚了一瞬,连忙扶着墙站起身。
他要去找顾倾城。
他不能没有她。
然,他刚走到顾倾城病房门口,就碰到了洛洺。
一见宋一念,洛洺脸上带着恨意和防备,挡在门口,看着他,语气冰冷,“宋一念,你还来做什么?”
“我要见她。”宋一念目光坚决,饶是穿着病号服,骨瘦如柴,依旧充满了气势。
洛洺惊了一瞬,而后突然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见她?两次,你都差点害死她,你有什么资格?”
两次?
宋一念僵住了,无力地扶着墙壁。
什么两次?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怎么?”似是看出了宋一念的想法,洛洺恨恨地看着他,道:“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顾倾城四年前割腕,差点就死了。”
割腕?
宋一念心脏瞬间停滞。
眼前,又浮现顾倾城在出演林雪时,最后割腕的场景。
眼前,一片血色,而他,脸色瞬间青白。
怪不得,她不肯摘下手链。
怪不得,她执意要用右手。
怪不得……
原来,她所说的最后的礼物,不是手链,而是伤痕,
宋一念眼前一黑,一口鲜血涌了上来,然,他死死地掐着手心,渗出了丝丝血迹,疼痛让他保持了清醒。
“我要见她。”宋一念声音有些破碎,让人闻之动容。
偏偏,洛洺对宋一念,恨着,越是看到他痛苦,他越是舒心。
“宋一念,她得过抑郁症你知不知道?你害得倾城得了抑郁症,害得她割腕,害得她车祸,现在,你还想怎么害她?”洛洺看着宋一念越发没有血色的脸,心里一阵阵的痛快,“你欠她两条命,你拿什么还?”
“我……”宋一念哑言,眸中隐隐有些崩溃,似乎已经达到了承受值的顶峰,随时会因为痛苦而消亡。
他都做了什么?
明明,她是他最不愿意伤害的人,明明,她是他放在心尖上都觉得还不够的人,明明,她是他最重要的人。
然,他害了她。
“阿念!”
发现宋一念不见的白崎匆匆赶到,见两人的状态,有些紧张。
宋一念的身体还没好,千万别受刺激啊。
“让他滚远点。”洛洺看向白崎,一字一顿地说着,而后推开病房的门,独自走了进去,末了,还不忘把门关上,阻止外面人的目光。
开门的一瞬间,宋一念看到了顾倾城。
顾倾城似乎也看到了他,冲他笑了笑,礼貌,优雅。
宋一念捂上心口。
还在跳么?
他感觉不到了。
下一瞬,在白崎的惊呼声中,闭上了双眼。
……
病房内。
“倾城,”洛洺一脸阳光的笑容,丝毫没有刚刚咄咄逼人的影子,“我来看你了。”
“洛洺,”顾倾城笑着,打了声招呼,而后问道:“我刚刚看到一念了,你们一起过来的?”
“你看到他了?”洛洺眼角猛地一跳,稳了稳心神,道:“你想见他么?”
“说不上想不想,”顾倾城摇了摇头,“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虽然以前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都过去了。”
过眼云烟,何必纠结?
洛洺一喜,脸上掩不住笑意。
三个月后,顾倾城痊愈出院了,同时出院的,还有宋一念。
再见面,宋一念没有直接冲到顾倾城面前,而是远远地,专注地看着她。
痴迷,眷恋,后悔,痛心。
顾倾城似有所察觉,转过头,见到宋一念的时候怔了一下,似乎被他眸中翻涌的情绪惊到了,而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宋一念捏紧了手心,努力扬唇,尽最大努力回了她一个温暖笑容。
他想冲过去抱住她,想一分一秒都不跟她分开。
但是现在还不行,倾城已经忘了对他的感情,他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不能吓到她。
那两个月,他迷迷糊糊地想了很多,甚至……想把这条命给她。
后来,他清醒了,他不能那么做。
如果他死了,倾城或许会叹气,会替他哀伤几分钟,转眼就会把他彻底忘记,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爱上另一个人。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要好好活着,活着才能陪在她身边,才能爱她。
他要用剩下的余生,去珍惜他用生命爱着的人。
现在……他会慢慢来,就算想到血液都逆流,他也不忍心吓到她。
见状,白崎有些惊讶,看了看远处离开的顾倾城,又看了看目光缱绻的宋一念,有些摸不着头脑。
宋一念竟然这么冷静?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白崎索性放弃了。
这三个月,刚开始的时候,宋一念一直恍恍惚惚的,整个人颓废得不得了,每天只会不停地擦拭着顾倾城的照片,看着,白崎一直担心他精神出问题。
甚至,有一次,宋一念自己在病房的时候会拿着水果刀,面无表情地要往自己身上扎,亏得白崎回来了,及时拦下他才没出事。
从那之后,谁也不敢让宋一念一个人待着,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谁知道,两个月之后,宋一念突然清醒了,却似乎有了变化。
往日蒙了迷雾的眸子,一瞬间清明,眸中的扭曲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沉到骨子里的深情看得白崎都是一窒,越发担心。
然,宋一念却开始配合江医生的治疗,身体一天一天地好了起来。
白崎知道,宋一念是为了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这样,他才能陪在顾倾城身边。
他要为了顾倾城活下去。
出院后,宋一念回了宋家。
白崎清楚,宋一念四年没有踏进过宋家的家门了。
当年,宋一念和姜慧苓可谓是母子情深,母慈子孝,羡煞了无数豪门贵妇。
毕竟,豪门看似光新亮丽,其实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些数不清的糜烂。
除了顾家的主母是顾晟睿力排众议迎娶的之外,其他,几乎都是商业联姻。
没有感情,自然不会有多和睦,然,宋家是个特例。
谁知道,宋一念会突然跟宋家大吵一架,而后搬出了宋家,退婚后甚至离开了b市,建立璟域公司,隐隐有自立门户的意思。
回了原来的房间,白崎这才发现,宋一念的房间里,同样贴满了顾倾城的照片。
宋一念轻抚着墙上顾倾城笑弯的嘴脸,指尖动作温柔到不可思议,另一只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轻轻摩挲。
这是顾倾城还给他的那枚。
从‘茶庄’出来后,他清醒的第一时刻,就让白崎把戒指拿回来了。
宋一念看着墙上的照片,照片里,少女笑得娇俏可人。
他会让她再扬起这样的笑容。
等到那个时候,他会依着她小时候的期望,向她求婚。
等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不会因为羞涩而草草了事,也一定不会因为自卑而选择逃避。
忘了对他的感情,没关系,他会让她想起来,让她重新接受他。
宋一念没有想过如果顾倾城不接受他该怎么办。
他愿意赌一把,赌上自己的命,若她爱他,他便生,呵护疼爱她一世,她若不爱他了……
宋一念这个人,也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宋一念,便是如此地孤注一掷,压上了自己,而胜负,全在顾倾城一念之间。
“调查这起车祸,”宋一念突然开口,泛着寒意,“把他抓回来,查清楚。”
白崎应了声。
这起车祸,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肇事司机还在逃逸中。
宋一念眼中划过一丝杀意。
所有伤害过倾城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包括……他自己。
“叩叩”
“阿念,该吃饭了。”门外,姜慧苓的声音藏不住欣喜激动和不安。
“嗯。”宋一念淡声应道。
饶是如此,姜慧苓也是顿时放下心来。
终归……她的儿子还是回家了。
虽然,依然怨她。
姜慧苓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遮住了满脸悔恨。
若不是她年少轻狂,又怎么会生出这么多事端?
屋内,宋一念垂眸,目光贪恋地看着墙壁上的照片。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四年前,宋一念之所以会做出那样一个让他痛心至极的决定,是因为他无意间知道了一件事情。
他,宋家大少爷,其实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
当年,若非他听到父母争吵,只怕这件事情,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题外话------
啊啊啊,还是要先道歉,我以为两点之前就会开通道了,没想到会超时(捂脸),跪求原谅
感谢所有订阅首订的美人们,第一卷结束啦~
这章码的诺诺各种哭,咳咳,你们不会给我寄刀片的对吧
倾城对宋一念是有怨有恨的,而且她已经把自己催眠了,换句话说,就是她把自己给骗了,所以总要有什么事情让她“开窍”啊,而且宋一念也需要刺激,不然他内心总是有一点点自卑,强势不起来呐,
然后呢,余音氏族这个梗是诺诺自己想出来的,没有科学依据哒,因为后面的剧情需要呀,
下一卷开始就是追妻篇啦,不过刚开始会讲一点点四年前的事情,宋一念也不会再掖着藏着的啦,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啊~
话说,宋一念不是宋家的孩子居然被猜到了,我还想着最后揭秘呢~
“再等一下,”顾洁儿帮顾倾城理了理额角的碎发,道:“马上就好了。”
“爸和洛大哥呢?”顾倾城看了看,只见到了安然和洛洺,不由问道。
“在厨房,”顾洁儿笑了笑,神神秘秘地说着,“今晚的菜都是你爸和小斯做的。”
“我爸居然下厨了?”顾倾城挑眉,有些惊讶。
顾晟睿年轻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会的大少爷,不过为了追到顾洁儿,那可是学了十八般武艺,化身全能好男人了。
只不过,顾晟睿做的菜都是给顾洁儿的,连顾倾城这个女儿都没吃到过几回。
顾晟睿当时是这么说的,“我做的饭当然是给我媳妇吃的,你想吃?自己找个老公,让他给你做。”
顾倾城以为,宋一念会是那个人,现在想来……
怎么又想这些了?
顾倾城敛了敛神,忽视刚刚一瞬间冒出来的想法,继而一脸期待。
她爸爸亲自下厨,这机会可难得的紧。
毕竟,他为了追到顾洁儿,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尤其是在厨艺上。
虽然顾倾城只尝过几次顾晟睿的手艺,但是那个味道,想想就觉得口中唾液分泌的速度都加快了。
不多时,厨房飘来阵阵香气。
“好香。”洛洺鼻尖动了动,道:“肯定是顾叔叔做的,我哥做菜肯定没这么香。”
知道洛斯会做菜的时候,洛洺险些惊掉了下巴。
二十多年,他了从没听说过他这个一胎生出来的哥哥会做饭。
然,很快,洛洺就被打脸了。
看着桌子上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洛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哥,你是不是只洗菜了?”
洛斯表情一僵,一向沉稳的脸上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语气细听还有些恶狠狠的,“当然不是!”
“哥,你太不地道了!”洛洺看着桌子上的菜肴,双眼冒光,若非这不是在自己家,只怕早就上手了,“身为你的亲弟弟,我竟然没吃过你做的菜啊!”
顾洁儿含笑,让他们几人洗手吃饭。
洛洺感叹了一晚上洛斯的厨艺,不过洛斯只是偶尔勾了勾唇,似乎不怎么在意。
间或,顾洁儿看向洛斯,目光有些复杂难辨。
她生了一双慧眼,岂会看不透洛斯心中所想?
第二天,顾倾城依照约定的时间到了录音棚。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不过顾倾城看了眼,而后便收回目光,径直走了进去。
陆晨希早早就到了,看起来有些紧张,低头看着乐谱,口中还小声地哼着曲调。
“放轻松,只是录一首歌,我们有很多时间,不用急。”顾倾城浅笑着安慰他,声音带着安抚意味。
不知是因为顾倾城的声音太柔和太好听,还是因为知道了时间宽裕,陆晨希觉得紧张的感觉顿时散了不少。
一开始,过程并不顺利。
陆晨希毕竟不是专业的歌手,平时对唱歌上也没投入什么心思,也不像顾倾城和宋一念那样有天赋,虽然准备了很久,但依旧达不到音乐指导的要求。
虽然音乐指导顾及着顾倾城的面子,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陆晨希也不是第一天进入娱乐圈,自然能听得懂潜台词。
“感情有些欠缺,音准还可以,就是有几个地方气不够长。”音乐指导在陆晨希的乐谱上圈了几下,递给他,道:“再来一遍。”
这是第三次。
陆晨希微抿着唇,点了点头。
他觉得有点愧对于顾倾城。
毕竟,这个机会,是顾倾城留给他的。
“先歇一会儿吧。”顾倾城笑着插了一句,看向音乐指导,道:“老师,不如让晨希酝酿一下。”
音乐指导这才反应过来,唱了三遍,陆晨希也该累了,就算他不累,他的嗓子也该累了,随点了点了。
顾倾城笑着,拿起矿泉水递给两人。
“别心急,”顾倾城看着有些失落的陆晨希,安慰道:“专业的歌星唱好一首歌都需要练习很久,作为一个演员,你已经很厉害了。”
顾倾城听得出来,陆晨希在主题曲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陆晨希笑了笑,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顾倾城的话确实安慰到他了。
这首歌也是比较甜的歌曲,有点像热恋的感觉,顾倾城道:“想一想刚谈恋爱时的心情,然后带进去试试吧。”
陆晨希脸红了红,道:“我没谈过恋爱。”
“嗯?”顾倾城怔了怔,有些惊讶。
陆晨希长得俊秀,性格又好,顾倾城是真的没想到他居然没谈过恋爱。
而后,顾倾城摩挲着下巴,又道:“那你想一想你喜欢的女孩子,”顿了顿,顾倾城笑着调侃道:“你不会连喜欢的人都没有过吧?”
闻言,陆晨希脸更红了,却没有说话。
顾倾城轻笑,陆晨希果然是个单纯又好懂的人。
“你也可以想想她,”顾倾城嘴角笑意未散,“音准和气息我就帮不了你了,不过我相信,你只要再练几回就好了。”
陆晨希微红着脸点头,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她。
第四次,音乐指导有些惊讶。
陆晨希的音准还是有些欠缺,但是情感却很到位。
看了眼旁边微笑的顾倾城,音乐指导眼中有些了然。
陆晨希的进步很快,竟然仅用了一天,就把主题曲录完了。
结束后,陆晨希笑得很浅,但是很温暖。
他想,他终于没有辜负顾倾城对他的肯定。
出了录音棚,天色已经昏暗。
顾倾城自己开了车,陆晨希见状,便消了送她回家的想法,两人在录音棚门口道别。
一路上,顾倾城不时看向后视镜,原本在录音棚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一直不快不慢地跟着她。
顾倾城眸中划过一丝嘲讽,嘴角笑意散尽,却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一路开回了顾家。
顾家门口,黑色轿车里,白崎抖了抖胳膊,看向坐在后座沉默不语的宋一念,道:“阿念,你说顾倾城是不是发现了,我怎么总感觉背后有些发毛。”
宋一念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眼顾家大门,眸中似有万千思绪。
“走吧。”
两个字,透着无限惆怅。
白崎依言开车,一方面郁闷着自己成了司机,另一方面又觉得宋一念就像个跟踪狂一样。
一大早,偷偷摸摸地到了录音棚门口,在门口发了一天的呆,而后又偷偷摸摸地送人家回家。
白崎打了个寒颤,越想,越觉得宋一念有痴汉潜质。
后座上,宋一念微微闭上眼。
他知道他这么做有些不妥,不过他控制不住。
他想见她。
一整天没有见到他,他想她,很想,想得快疯了。
他忍了四年,然,这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所有自制力尽数崩溃,隐忍的思念来得太快,瞬间把他淹没,爬不出来,也不愿爬出来。
“对了,”白崎突然出声,道:“《视点新剧》和《周六是个狂欢夜》发来邀请,据说已经确定顾倾城是嘉宾,我帮你接了。”
“嗯。”
白崎还准备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白崎正开着车,带着耳机,并未看是谁打来的,直接接听。
“喂。”
“哧溜”
白崎手一抖,车滑了一下,后座的宋一念拧了拧眉,看向他。
白崎连忙稳住车身,脸上的掩饰不住的震惊,也没工夫搭理宋一念。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竟然是顾倾城!
没有听到回声,那边又问了一句,“喂?”
“啊,在在在。”白崎连忙应道,宋一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看向白崎的目光带着激动忐忑,又带着一丝丝的期待。
“我是顾倾城,”那边顿了顿,接着道:“宋一念明天有空么?”
白崎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又抖了,“有有有。”
那边,顾倾城怔了怔,觉得白崎似乎……有些傻?
分明在剧组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白崎从镜子里看了眼宋一念,道:“你……”
“我想见他,他什么时候方便?”
“你想见他的话,什么时候都方便。”白崎嘴快,脱口就说了一句。
而后,那边沉默了,反观宋一念却越发激动,控制不住自己了一般,想往前倾,却被驾驶座椅挡住了,有些手足无措。
“那我等一下把时间地址发给你。”
“好好好。”白崎说完,还准备说什么,那边已经挂断了。
“她……说什么了?”
宋一念因为激动,脸上有些微红,额头还蒙着一层细汗,话语间,有些小心翼翼,带着期待,带着慌乱。
“她说要见你。”白崎挑眉,看向有些傻气的宋一念,忍不住勾了勾唇,而后似乎发现不妥,又强忍下了。
事实上,宋一念就是有些傻了。
他想不出顾倾城为什么会想见他,也不想深究这个问题。
顾倾城愿意见他,已经是惊喜了。况且,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能看看她,他就很知足了。
到了宋一念的住处,短信铃声依旧没有响。
宋一念等得有些急了。
所幸,铃声响起,宋一念一把抢过手机。
“明天下午一点,‘茶庄’七号间,我不会耽误他很久,十分钟就够。”
‘茶庄’虽然名字里有个‘茶’字,其实却是一家饮品店,不过保密工作非常好,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的。‘茶庄’里面都是包间,隔音非常好,不管是闲聊还是谈生意都适合,所以明星还有老板都很喜欢。
白崎看了眼,心中暗道。
别说十分钟了,就是让宋一念在那待一天,他都得巴不得的。
……
另一边。
顾倾城挂了电话,有些呆愣地看着手中的盒子。
盒子里,一枚戒指静静地躺着,闪着冷光,映得顾倾城眼底一片薄凉,寒意乍现。
《一念倾城》杀青了,他们,也该做个了断了。
顾倾城拿起戒指,攥在手心,力道有些大,掌心被戒指硌得通红,她却像没有痛觉一般。
第二天一早,‘茶庄’刚开门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宋一念早晨花了近两个小时,才决定了穿身上这套衣服,而后又克制不住,匆匆赶来。
四年前开始,他就觉得时间是最难熬的,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不安,期待,忐忑,还有些说不清的渴望,备受煎熬。
终于,等到了十二点五十,宋一念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橙汁。
顾倾城以前说过,‘茶庄’的橙汁,是她喝过最好喝的。
三分钟后,服务员端着橙汁,放在桌子上。
又过了两分钟,顾倾城推门进入,看着宋一念,微微点头。
宋一念的手悄然握紧,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心跳越来越乱,微微止住呼吸,目光近乎贪婪。
“抱歉,”顾倾城微笑,坐在宋一念对面,道:“我来晚了。”
“没有,”宋一念声音微微沙哑,慌乱收回目光,却又控制不住地看向她的脸,“是我来早了。”
顾倾城也不再纠结来早来晚的问题,而是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宋一念面前,看都未看桌子上的橙汁,道:“我今天来,只是为了把这个还给你。”
一瞬间,宋一念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扎了一下,呼吸凝滞,血液倒流一般,手脚冰冷。
这是什么?
他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也不愿再往下想。
“倾城……”宋一念声音有些颤抖,向来蒙着迷雾的眸子慌乱得一塌糊涂,沉沉浮浮,有痛,也有怕。
然,顾倾城内心毫无波澜。
“这枚戒指,早就该还给你了。”她笑,笑得娇俏又娇媚,“毕竟不是我的东西。”
“倾城……”宋一念怔怔地看着她,大脑有些空白。
这枚戒指,是四年前,他给她的。
四年前,他刚知道那件事情的时候,说解除婚约,想要回戒指,顾倾城拒绝了。
那个时候,他心中唯一的想法,是窃喜。
而后,是自我厌弃。
他怎么可以那么无耻,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在他已经配不上她的时候,还在心底存了一丝恶念,想着,不愿意解除婚约的是倾城,不是他的错。
那一天,他喝了很多酒,次日,狼狈地逃离。
可是他还记得这枚戒指。
他还会偷偷欢喜,他的戒指,送给了他最爱的女孩。
可是,现在,她把这枚戒指推到他面前,用着平淡的语气说还给他。
“不……”宋一念不自觉地摇着头,眼神有些绝望。
看着这一幕,顾倾城有一瞬间的恍惚。
看,风水轮流转,当年宋一念向她要戒指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样子拒绝的吧?
不过,今天,她意已决,就算宋一念拒绝也无所谓。
“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顾倾城起身,作势要离开。
宋一念一怔,猛地抬起头,一向清冷淡漠的眉眼全是绝望和痛楚,双眼布满了血丝,一把抓住了顾倾城的手腕。
他哀求着,“不要。”
那一瞬间,顾倾城愣住了。
这是宋一念么?
他从来都是冷冷清清的,第一次,她见到宋一念这个样子。
不,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是他离开前的那一夜,他近乎疯狂的样子。
也是这么哀伤的看着她,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然后,第二天,他离开了。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她满心欢喜地到了宋家,宋阿姨一脸歉意地对她说,“抱歉,倾城,婚约取消吧,是我们宋家对不起你,宋一念他……走了,可能……他现在不想见到你。”
顾倾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只记得,顾洁儿一脸震惊心疼地看着她,嘴巴开开合合地说些什么。
她听不到,眼前越来越模糊,而后没了知觉。
她也记得那种感觉,绝望,像置身黑暗中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别走……”
耳边,是宋一念破碎的声音,手腕上,力道大得惊人。
顾倾城突然清醒。
那种痛,一次就够了,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宋一念,我放过你了,你也放过我吧。”顾倾城低头,同样语带哀求,表情却冷淡,惑人的桃花眸一片清冷淡漠,“别再互相折磨了。”
“不……”宋一念声音嘶哑,眼眶红着,“我后悔了,我不要放过你,你也别放过我,求你……”
宋一念一向高傲,从未求过任何人,可是这一刻,他求顾倾城,只求她一个人,别放弃他。
什么配不上,他不想理会了。
他只想要她。
“宋一念,我也后悔了,”顾倾城突然笑了,“可是,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说完,顾倾城一用力,甩开宋一念的手,快步离去。
宋一念踉跄起身,想追上去,却眼前一黑,吼中涌上一阵腥甜,晕了过去。
白崎坐在车里,昏昏欲睡。
实在是宋一念一大早就要出来,他担心宋一念身体不好,又太过激动,所以只好认了自己的司机命。
看到顾倾城一个人出来,表情似喜似悲,白崎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待他匆匆到了包间,看到的,就是嘴角溢着血迹,昏迷的宋一念。
白崎脸色白了白,连忙蹲下身,抖着手摁着宋一念的人中,另一只手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救护车。
“阿念!阿念!醒醒!”白崎喊着他,“醒醒!”
然,宋一念毫无反应。
白崎心紧了紧,想了什么,大声喊着,“宋一念,你想想顾倾城!顾倾城啊!”
哪怕是昏迷着,宋一念对顾倾城这三个字,似乎仍有着本能的反应。
宋一念睫羽颤了颤,却没有睁开,而是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白崎看得真切,他说的是两个字。
倾城。
救护车来的很快,白崎有些脱离,在车上一直念着顾倾城的名字,生怕宋一念没了反应。
车上,白崎突然想起什么,连忙给江医生打了电话,简单讲了一下宋一念的情况,江医生问了医院,说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白崎看着宋一念,第一次,在心里对顾倾城有了不满。
不管有什么纠葛,不管是谁的错,不管是谁负了谁,人心,终究都是偏的。
宋一念被推进了手术室。
江医生赶到,主治医生早就听过江医生的大名,连忙让了位。
白崎看着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有些颓然。“洛医生?”
一名医生看着有些走神的洛斯,开口叫了他一声,“怎么了么?”
“没什么。”洛斯摇了摇头。
他刚刚眼角好像瞥到了宋一念的那个经纪人,不过再一看却并未看到。
应该是他看错了。
……
另一边。
顾倾城回到家,面色如常地跟顾洁儿撒着娇,跟顾晟睿斗着嘴,而后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了门,顾倾城像失去了支撑一般,靠着房门缓缓瘫软坐在地上。
眼前,是宋一念哀求她的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
顾倾城茫然,双眼毫无焦距,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的紫水晶手链。
她放过他了,如他的愿了,他不是该开心才对么?
眼前画面有些模糊,顾倾城抬起手,摸上脸颊。
湿润,温热。
他解脱了,她也解脱了,所以,她为什么会哭?
是太开心了么?可是为什么,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顾倾城不懂,蜷缩着身子,紧紧抱着自己,不住地颤抖。
楼下,顾洁儿看向顾倾城的房间,面露担忧。
“洁儿,别担心,”顾晟睿把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哄道:“会好的。”
顾洁儿点了点头,眉宇间的忧色却并未散去。
……
手术室门口,灯灭,宋一念被推了出了,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白崎看着宋一念苍白的脸色,有些焦急,问着同时出来的江医生,道:“江医生,阿念怎么样?”
“还需要观察,”江医生面色严肃,“幸好你之前坚持让他喝中药,调理过来一些,否则,只怕他现在……”
顿了顿,江医生又道:“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白崎抿唇,神色莫测,“我不清楚,但是应该是顾倾城说了什么。”
“顾倾城?”
江医生叹了口气,果然,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有机会我真想亲自见见这个女孩,”江医生开口,“心病还须心药医,宋一念的心病,就是她。”
身为宋一念的私人医生,自然听过顾倾城的名字。
不过,并不是宋一念说的,而是白崎。
然,江医生却在宋一念家里,见过满满一屋子的顾倾城。
照片上,少女从小到大,或哭或笑。
白崎哑言,只是摇了摇头。
江医生也没有想到,他那么快,就见到了这个让他好奇了许久的女孩,却是在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情况下。
宋一念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四天,直到江医生确诊,宋一念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调养。
亏得医院的保密工作好,除了当天手术的医生和重症监护室的护士,别人并不知道宋一念住院的事情,否则,只怕医院早就沦陷了。
白崎原以为,宋一念还会像原来一样,对这句话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没听到,谁承想,这一次,宋一念竟然听话了。
让吃什么就吃什么,让喝药就喝药,吓了白崎一跳。
“阿念啊,”白崎拎着蔬菜粥,放到宋一念面前,有些疑惑,“这一次你怎么这么听话?”
宋一念沉默不语。
宋一念的脸有些消瘦,却依旧精致俊逸,不仅没有变丑,反而更添了一丝惹人怜惜的苍白。
对于白崎的问话,宋一念并没有回答,而是一口一口地喝着蔬菜粥。
白崎耸了耸肩,习以为常。
这几天,宋一念就没怎么说过话,最开始白崎以为他是受了打击,不会说话了,气得说了一句话顾倾城的坏话。
谁知,宋一念突然发了火,把所有东西都掀了,像发了狂的猛兽一般,冲着白崎吼了一句,“你再说她一句,我就撕了你的嘴。”
白崎还没从宋一念说话的惊喜中反应过来,就被宋一念的话气得差点冲过去跟他打一架。
不过,白崎看着宋一念通红的双眼和额头的青筋,瞬间就消了火。
他知道,顾倾城,是宋一念的逆鳞。
他会说顾倾城的不是,何尝不是为了刺激宋一念,让他说话呢?
所幸,宋一念似乎下定决心要养身体了,白崎也就不跟他计较。
喝完粥,江医生端着一碗中药走了进来,宋一念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口喝了个干净。
白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中药,他看宋一念每一次都面无表情地喝下去,他心生好奇,偷偷尝过一口。
那个味道……
反正他这辈子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每一次看宋一念面不改色地喝完,他都要抖两下,感觉口中泛着苦味。
“我要出院。”宋一念放下碗,说道。
这是他从进医院开始,说的第二句话。
“你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江医生看着他,满脸不赞同,“你现在需要静养。”
“我一定要出院。”宋一念语气坚决,没有一丝商量的意思。
白崎拧了拧眉。
明天是《一念倾城》的首映仪式,顾倾城作为投资人兼女主角,一定会去。
而宋一念,为了顾倾城,也一定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