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风药方,炙麻黄一钱,杏仁三钱,生石膏十钱,生甘草一钱半,柴胡黄芩三钱……”字体赫然同适才那方子一模样。
他洋洋洒洒的写完,把笔搁于远处,拿起纸反手递给凤大娘。
凤大娘冷哼一声接了过来,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就怔住了。这……若他不是当着自己面写的,她会以为就是自己的笔迹!
张伯在一边看着,突然叹了一口气,孽缘啊孽缘。
“都坐下,听我说吧。”
霜落怕凤大娘还和麟大伯顶牛,好脾气的笑着拉拉凤大娘的衣袖,扯着她坐在条凳上。
张伯满意的看看霜落,这小公子,不是,小小姐是这屋里最懂事的人了,比那俩年纪大的懂事多了。
他见三人都坐正身子,看着自己,清清嗓子开始说:“凤大娘,他们说的没错,你与姑爷就是夫妻。”
“张伯……”凤大娘想提出疑问,被他摆手,示意先别插嘴。
“你是禹氏皇族的大公主,本是要继承皇位的。谁料你出海一趟,遇见了天凌的王府的大少爷,为了他就毅然决然的放弃了皇位,嫁到了昭王府。咱们禹氏有规矩,放弃皇位的人,等于背叛皇族,所以您被逐出了禹氏。虽然和皇族决裂,但我们四大长老知道,皇上不放心你,所以在知道你出事时,我被他们三个推出来守护你。这一守,就是十年……”张伯唏嘘不已,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我来时,你已经服下了忘尘连心蛊,我不知你遇到了什么事,但你既然选择用,就说明也是为自己留了余地。可能,你潜意识里,也是在等待今日吧。”
他苦笑,总觉得世事弄人。既然用了忘尘,那就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也就罢了,为什么转了一个大圈,还能凑到一起?
这就只能说,是缘分未尽。公主与姑爷,确是命中注定在一起的。
霜落听着这话,讶异的看着张伯:“也就是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知道?”
张伯摇摇头:“我是听闻公主出了事才出海的,当时公主老遭罪了,我就想,她忘了也好。”
霜落沉默,心里沉甸甸的。
萧辅麟安慰她:“傻孩子,我恢复了记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诶,对哦,霜落惊喜的看向他,那样的话,萧停云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他也会有爹娘疼爱,哪怕爹娘见不了光,不再回昭王府。
见霜落喜笑颜开,萧辅麟这才沉声对张伯道:“那就请你快说出解法。不过,你说的解蛊方法,对她……有没有害?”
她,指的是凤大娘。
凤大娘眼皮轻眨,看向了萧辅麟挺拔的脊背,这个人若是她的夫君,那么小六的爹又是谁?她脑子里乱哄哄的,自己还是什么皇族的公主,有没有搞错?
声音毁了的禹凤和脸毁了的萧辅麟就这样对上了。
凤大娘一张俏脸满是冰霜,萧辅麟则老神在在,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丑脸,又加了一句:“但你长得很美。”
这话搁现在,俩人谁都想不起谁来的时候,就是赤裸裸的调戏了。
凤大娘想弄把药直接把他嗓子毒哑。
她不悦的看向霜落:“你领这么个东西来,是为何事?”
霜落看看麟大伯,再看看凤大娘,突然有些后悔,这种情景为什么不是在萧停云在的情况下发生。俩人针锋相对,让她无所适从,很尴尬啊。
“凤大娘,您仔细看看麟大伯,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禹凤听霜落这么说,真的认真打量萧辅麟。这个男人脸部变形,导致整张脸撕扯的异常可怖,五官里唯一能看的就是眼睛,眼珠很黑,有一种能把人吸进去的深黝。
他看上去很吓人,但是人家一点都不以为耻,反而有一种潇洒自若的气质。身材很挺拔,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点鼻音,很醇厚的质感,这个人,若不毁容的话,一定是翩翩美男子。
禹凤看着萧辅麟,看着看着有些出神,她一点都想不起来认识这么一个男人,但又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感。
霜落没敢催促,她和萧声都屏息看着二人,好像他们不出言打扰,凤大娘就会想起来似的。
良久,凤大娘缓缓摇头:“不认识。”
虽然是情理之中的事,但霜落还是有点失望。
萧辅麟同样的也在观察凤大娘,这个女人,听徒弟的意思是自己媳妇儿。他不禁为自己的眼光点赞,媳妇长得很好看。性子不太好也情有可原,中了蛊,还毁了声音,没怼天怼地就是她修养好。
他正要说话,就见一个人从院门外匆匆跑进来,却是拒绝了他们的老张。
“你们……没走。”声音里透着失而复得般的开心。
霜落站起身,防备的看着张伯:“我们会走的。”
“不,不是,我答应你们了。”
张伯一开口,院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他,萧辅麟三人是一脸不置信,凤大娘与小六则是一头雾水,他说的啥?
霜落激动地走到张伯身边:“你说的是真的?忘尘当真可解?”
张伯看看院门,对凤大娘说:“能不能屋里说?”
小六呆愣愣的问:“张伯,你说的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