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诡异一笑,拔起一根硬草塞进嘴里。
他想了想,抬头看着匆匆离去的倩影,使出了吃奶的劲,大喊道:“纯,我一定能做到的,你不许喜欢别人了啊!”
“我不听!”
纯快速的跑掉了。
“嗝——”
旁边响起一声夸张的打嗝声,却是艮不小心吞下了一整块肉干,噎的面红耳赤。
但他的一双牛眼,却难以置信的看着哥哥玄,就仿佛活见鬼了一般。
这一刻,远处的其他部落少年,也都听到了玄的豪言壮语,一个个在吃惊的同时,都不禁对其怒目而视,仿佛一头头即将发狂的公牛……
在这片天地之外,几双目光都在观察着林玄,此刻林玄调戏少女的一幕,也被尽收眼底。
紫帝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家伙即便封印了记忆,回到了太古,也没能忘掉追逐女人的本事。”
白帝笑道:“没什么可奇怪的。太古人族,蒙昧初开,更加难以掩饰本性,这倒也方便了我们观察其秉性。”
就在玄穷极无聊,思索着如何奋发图强、追逐女人的时候。
在同一片天地的不同位置,一个名叫苏的少年,和一个名叫颐的少年,同时从昏迷中醒来。
苏在醒来之后,发现自己部落的族人,以及父母兄弟,全都被杀光了,大地上降下了无数专吃死尸的灰鹫,将一具具尸体吃成了白骨。
若非他醒来的及时,可能也要被灰鹫吃掉了。
苏的眼中闪耀着仇恨与杀意,但却冷静的可怕。
他的族人和父母,死于部落间的吞并。
在这片适宜生存的山谷中,生存着十几个大小部落,而大山之外则是冥族的地盘,那是一个人族惹不起的种族。
这里的部落人无力外扩,当人口增长太快的时候,便会发生部落间的征战,以此削减人口,争夺生存空间。
苏恢复了几分力气,从地下站起来,捡起一根树枝,仿佛用剑一般,精准的敲死了一只对他虎视眈眈的灰鹫,然后迈着踉跄的步伐,消失在树林中……
颐所在的部落是一个大部落,十分富庶,处于神族的统治之下。
其中大多数人,都已经成为了神族的奴仆,他们每天祷告三次,向神敬献着信仰之力。
只是,这些神的子民,似乎并没有得到神的庇护,反而比那些不信神的人体质更弱,寿命更短,最终慢慢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无声无息的死在阴暗的角落中。
也正因此,自由的人族,都本能的厌恶神,但也畏惧神。
只不过,处于神族的统治之下,无信仰者是会遭受惩罚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神族仆从军下来筛选一些异端,当众诛杀,以儆效尤。
颐的父母,就是为数不多的自由人之一,颐自然也是。
为了逃避神族仆丛军的追缉,颐全家经常东躲西藏,惶惶如丧家之犬。
颐先前是被饿晕的。
此刻他醒来后,发现正有人在喂给他黍米粥,那是他的母亲菱。
他一边喝着母亲喂下的粥,一边开动脑筋,思索着自身的处境与未来。
回忆起这些年的流亡生涯,颐感到了十足的厌倦与恐惧,他想要改变,眼下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至于如何改变,他却犹豫不决……
这群衣着简陋、器具原始的人类,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崎岖不平的山林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战战兢兢。他们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尽量不发出任何杂音。
数百人的长长队伍,居然只能听到木棍敲打枝叶的声音和轻微的脚步声。
这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原始的部落,正在迁徙的途中,路上或许经历了许多惨烈的战斗,队伍中大多数青壮身上都染着血,甚至有的陷入昏迷,需要族人背着前行。
在一个身材魁梧、体魄雄壮的大汉背上,一名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这名年轻人的额头和背部,都有着清晰的抓痕,深可见骨,伤处瘀黑,似乎还中了毒。
在颠簸之中,年轻人渐渐睁开了眼睛,暗淡的眼神透着迷茫。
“我是谁?这是在哪里?”年轻人喃喃自语。
嗡!
突然,他的脑海中一震,一股股记忆复苏,填满了他空白的灵魂。
这些记忆似乎有些陌生,又似乎异常熟悉,有点矛盾。
年轻人并没有深究,他很快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他叫玄,今年十七岁,是苍石部落大头领挈的长子。
此刻背着他的雄壮大汉,是他的弟弟艮。
与身高体壮、黑熊一般的弟弟相比,玄十分瘦弱,这也令他在部落中的地位低下,至今还没能找到媳妇。
“艮,我这是怎么了?我们要去哪?”玄疑惑的问道。
艮听到背上的声音,不禁脸色大喜,瓮声生气的道:“玄,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不记得了吗?你前天去取水的时候,被乌头鸟抓伤了,我们现在已经离开部落了,雾西说先祖指引我们往北走,那里才有活路。”
玄一脸的迷茫之色,看着身后长长的队伍,不解的道:“艮,我们是不是不再回部落了?这是为什么呀?我们种下的黑蕨菜怎么办?雾西的药田也不要了吗?”
艮愣了一下,旋即恍然道:“噢,我忘了告诉你了,在你昏迷之后,那些该死的魔兽找到了我们,抓走了我们六十多个族人,还杀死了三十多个,就连头目磕和介都被魔兽杀死了,小苍山我们已经待不下去了,只能离开。”
“可恶的魔族!还是让它们找到了!”玄愤恨的道。
“是啊!魔族太可恨了!但它们也太强大了,我们只能躲着它们。”艮的声音充满了仇恨,却也十分低落。
这是一个神魔纵横的时代,神族和魔族是天地间最强大的两大种族,它们一边相互厮杀,一边疯狂的吞并奴役其他种族。
神族,通过奴役智慧生灵,传播信仰,收取信仰之力,来提升修为。
魔族,通过魔化生灵,吞噬天地空间,扩增势力范围,掠夺资源。
至于其他的种族,无论是龙族、妖族还是兽族、冥族,都要么沦为神族的信仰之源,要么成为魔族的食物,过得极为不易。
而人族,是天下百族中实力最弱的小种族,别说神魔两族,就连妖兽种族都远远强于人族,人族只能在世间强族的夹缝中苦苦挣扎,艰难求生。
在玄的记忆中,苍石部落已经是第三次迁徙了,前两次一次是因为天灾,一次是因为逃避一支骨狼种族的威胁。
而这一次,却是因为魔族。
玄想到苍石部落的处境,不由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忧色。
艮继续在絮叨着魔族的可恶,和对未来的担忧。
但玄却没有再出声,一方面他十分虚弱,没有力气说太多话,另一方面,他的脑海中思索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是玄,这一点他没有任何怀疑,只是他不知为何,回忆着自己的过往,总感觉那仿佛不是自己。
譬如,他心中爱慕着大祭司的弟子纯,经常梦到纯不穿衣服的样子。
可他从来不敢表白,还偏偏表现出对纯讨厌的样子,以他现在的想法,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敢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