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小伟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众人的心也悬了起来,不知道张小伟想要说什么。
“刚才村里面的喇叭,想必大家都听到了吧?”张小伟说道,“我和赵总去了一趟村委大院,村长刘永贵说有个北方的老板要在咱们村子盖个造纸厂!就在咱们一下山,小牛湖的边儿上!他宣称盖了造纸厂后,能帮村里解决五十个人的工作,每个月工资一千五,还要铺一条直通县城的马路!这本来是好事儿,但是我不同意!”
张小伟指着山外:“如果盖了造纸厂,造纸厂的污水全都会排到小牛湖里,到时候,咱们村的小牛湖,就变成远近闻名的臭水沟了!还有,造纸厂污染十分严重,不仅仅是水污染,还有空气污染,他们就在山下,如果空气污染了,咱们后山上的这些松蘑该咋办?松蘑一旦被污染,咱还咋卖钱?到时候,只能大家伙拍拍屁股散伙!”
孙大勇一听着了急,浑然没有刚才的失落,连忙道:“张总,那咱们坚决不同意修建造纸厂啊!这要是真的把后山上的蘑菇给污染了,咱找谁说理去?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听说过,造纸厂的污染可严重哩,我家的一个远方亲戚在外面造纸厂打工,得了肺炎回家休息了三个月,说成啥也不去上班了,听他说,和他一个班的兄弟,有个都得肺癌死了!这狗日的刘永贵拉来造纸厂,这是把村里的人往死里整啊!”
赵小胖在一旁插嘴道:“那可不,但是咱村里能有几个明白人?一听刘永贵说能在造纸厂上班挣钱,全都急红了眼,那造纸厂也真是,啥样的猫猫狗狗都要,连铁拐李那个老光棍,听他的口气,都能在将来的造纸厂里当个啥小组长的,真是……”
孙大勇是他们后山松蘑采摘小组的一个小组长,一听铁拐李立马都能和他相提并论,呸了一声:“铁拐李是啥蠢货,刘永贵猪脑子么,连铁拐李都要?那我去了,不得当厂长啊!张总,赵总,我现在就找刘永贵说理去,坚决不能在村里建造纸厂!你们说,对不对!”
孙大勇威望挺高,他一吆喝,所有人都粗着脖子喊道:“对!坚决不同意!”
“没错!”张小伟满意的点点头,“我的要求就是,所有在咱后山上班的人,都团结起来,抵制造纸厂!还有你们回去后,告诉那些想来我这上班的人,谁要是同意建造纸厂,那就连来都不用来!听到了吗?”
“听到了!”众人异口同声的道。
张小伟轻轻咳嗽了一声,将这些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了过来。
“我是在想,大家伙都在后山干活,也没有签过合同啥的……所以,现在我在想,咱们要签订一个合同,标注清楚我需要给你们发多少工资,你们相应的,需要付出哪些劳动,咱们两边,也都算公平,对吧?要不然你们大家给我干了活,之后我跑路走人了,你们说,去哪儿找我去?”
众人点点头,张小伟说的确实有道理,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都是为他们自己考虑。
“我想让咱们后山走上正轨,以后办公司,而不是就靠着眼前采摘松蘑过日子,只有有了相应的规章制度,咱们才能像个公司的样子!”张小伟认真的道,“咱们的工资每天发的也太随心所欲了,以后工资直接改成月结!按照现在的工资,大家一个月是两千四百块,稍后我弄好了合同,咱们签订好合同,给大家工资改成两千五!还要给你们上保险,让大家上山采摘松蘑,都有保障!”
“张总,啥是保险?”孙大勇弱弱的问道。
“呃……就是给你们都花钱买上工伤保险,大家要是因为在后山上班期间受了伤,住院啥的,都能给你们报销!”张小伟没有想到,村里的人连保险都不知道,现在在外面上班,五险一金都已经成了标配了,但是村里的村民们,一天能挣到八十块钱,就已经满足的很了。
“那……”孙大勇有些犹豫,想了半晌,还是鼓足勇气问道,“这个钱是从我们的工资里扣吗?”
虽然说工资成了月结了,但是现在上班,哪家不是一个月一结算?更何况张小伟还给他们多涨了一百块钱,他们的工资,已经成了两千五了!
“当然不是!咱们签了合同,交保险的钱,我这边支付!你们领你们的工资就行!”
“那就好,谢谢张总!”孙大勇和周围的一众人全都松了口气,又高兴了起来。
身为后山的一份子,现在他们对后山的归属感也越来越强,以前还怕松蘑采摘干净之后他们没有活干,但是随着每天采摘松蘑,他们渐渐发现,以前采摘过的地方,新的松蘑已经冒出了头,而其余没有采摘的地方,还有大片的松蘑,这后山上的松蘑,现在看来,根本就是采之不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