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扎!”谢珏打断了他的话(再说赵皓伤重不容易老子扁你哦),对唐冰道:“让何公公在前面院子等会,正好也让外头人都听见,说是我这里身子不舒服,要两位大夫先开好药再走。”
正好也让外面那些窥视着的人安心,不说赵皓对他贤王有意见,他贤王对赵皓可也是有意见的。
别的事做不了,这耽误下大夫还是可以的嘛。
孔邈呵呵一笑道:“如此甚好,那么,等会老夫和老韩过去了,晚上便回来就是。”
“不,两位便请留在镇国公府。”赵皓淡声道:“明日这药效消了,我会自己回去。”
“将军。”孔邈的脸色微沉,道:“老夫并不是吓你。”
若是一觉睡到天亮,让身体自然修复,明日起身还算勉强,可是现在赵皓就醒了,这一醒,身体的自我修复就会停止,而看赵皓和谢珏这样子,赵皓只怕也不会马上入睡,那么效果自然要打折扣。
赵皓摇摇头道:“先生也说过,我明日能上朝。”
“赵皓。”苏月忍不住叫了一声。
能上朝那话那是不得已,但是现在不是不需要了吗?
“我受伤之事传出去,别人都可不见,但是荣国公和容世子却不能不见。”赵皓扭头看着她微微笑道:“无妨,我回去之后,也在床上躺着,让荣国公看到我这般样子,他们便放心了。”
谢珏说等两日,除了想让别人来提出贤王负责之话,只怕是更想看看,这他们没有动作的几日,哪些人会狗急跳墙的去做什么事。
在这个时候,那些人是既慌乱,又认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少不得的会去毁掉一些证据,或者是互相联络勾结。
谢珏既然能知道他在皇宫里冲着洪尚书说的话,那便是已经渗透到了那些后宅之中,这个时候,倒是可以趁乱找到一些证据。
而他若是让荣国公看到他的样子,那么他伤重暂时无法有所作为之事,便会马上传到康王那。
以康王的聪明,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去和谢珏争着跳这个坑。
这样,才能保证谢珏的计划成功。
苏月看看赵皓又看看谢珏,总觉得他们两人的话是对应的,但是却有些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系。
谢珏轻叹了口气,对苏月道:“陈家已经和荣国公定好了日期,十二号成亲。”
“十月十二号?”苏月惊讶道。
这可没有多久了啊。
谢珏摇摇头道:“不,九月十二号。”
这么仓促的时间,便是普通人家都不会这么订,可是陈家和荣国公却这么订了,打的虽然是说容世子好不容易回来的旗号,其实,只不过是荣国公的一个态度。
所以,荣国公一定会去看赵皓,好给康王提供判断到底要不要掺和此事的依据。
而他决定让赵皓卧床几日,也就是冲着这点去的。
康王并非普通人物,此次通敌之案,不光是会得罪朝臣,也能成为拉拢朝臣的一次机会,若是处理得好,至少户部能有立足之地。
原来他想让康王掉坑里,打的就是康王不会放过这一点的主意。
而现在他既然决定自己做了,那么自然是要让康王看到此事的另外一个极大的坏处,然后自己放弃才行。
这个极大的坏处,便是赵皓身受重伤,自己的性命能否保住不知道不说,至少,在查案的时候,给与的助力不大,那么,便等于那个查案之人要一个人面对那些朝臣和蔡党。
不说康王,便是陈涵明都不敢冒这个险。
只是,他不过那么几句话,赵皓便能明白后面的深意,还有他想做的事……
若是这家伙不窥视月儿,那该多好……
“九月十一号?”苏月惊道:“这,这不连十天都没有了吗?怎么来得及?”
别以为她在家里养病不知道,车凌那一堆八卦小报上可说了,她和谢珏定了九月二十二日成亲,可是很被那些后宅女人们笑话,说是到底是个什么出身,这一般人家从定亲到成亲,怎么着都得有个半年一年的吧,又不是赶热孝出嫁,这可是贤王成亲,时间定的这么紧,只怕六礼都走得仓促,实在是丢脸,当初安郡王成亲虽然时间也定的紧,但是那好歹是早就定了亲的。
现在这可是荣国公世子娶亲啊,居然也定了这么仓促的一个时间?
“他们两家是自幼便定了亲事,陈家女眷入京打的便是送女儿来成亲的旗号,只是由于中秋之前出了那般事才低调没有宣布,若是说仓促,只要他们两家的婚礼办的好,谁能说什么?”谢珏冷笑了一声后接道:“又敢说什么?”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在后面嚼舌头的是那些人,哼,便先让你们嚼着,到时候拿出皇帝一年前的赐婚圣旨,再摆上十里红妆,看看谁没脸!
“如此。”苏月眉头轻皱了下后道:“三爷,容世子好歹是我那月茶的合伙人,咱们得有所表示。”
谢珏看向了赵皓道:“赵将军的意思?”
荣国公虽然是摆明了跟康王一条线,但是容世子却是跟着赵皓打仗的,这次的战功到底多大,也是看赵皓怎么报。
赵皓嘴唇轻抿了下道:“等我见过容榆再说吧。”
“好了,有事你们待会再说,姑娘,麻烦让让,老夫好扎针。”孔邈捏着胡须对苏月瞪眼睛。
你们还真不把我当外人!
第556章绝对不会死
入了夜后,苏府的灯一盏盏点了起来,整个后院都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里。
苏月起了身,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再又将窗户关上。
门口吱呀一声轻响,唐冰悄然而进,低声问道:“姑娘有什么需要的?”
苏月轻轻摇摇头道:“三爷出去了?”
一个下午,谢珏是隔上那么一会便进来坐坐,可是,在一起吃过晚膳后,居然有大半个时辰没有看到人了。
“嗯,去见凌绝峰了。”唐冰点头道。
苏月轻嗯了一声,坐回了软榻边,拿起了浸泡在热水里的帕子,轻轻的覆盖在了赵皓的额头。
唐冰等了一会见苏月没有出声,便转身准备往外面走。
“小唐。”苏月却是唤住了他。
“属下在。”唐冰停住了脚步。
苏月嘴唇张了张,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终是轻轻摇摇头道:“无事。”
唐冰便又继续往外走,走到门边,手扶在门框上停了下脚步,道:“姑娘莫要担心,主子既然决定这么做,便是没有万全的把握,也绝对不会让自己输。”
说完,唐冰便走了出去,再又将门给关上。
走下台阶之时,唐冰抬头看向了天空,看着天上那弯清亮的月牙轻轻的吁了口气。
若是以前,这种时机谢珏会想都不用想的,便卷袖子干上了。
可现在,谢珏却是极稳,思虑也极多。
无为其他,只是因为,现在有苏月,所以他绝对不能输。
还有二十日,便是两人大婚的日子。
一旦成为贤王妃,苏月便不可能再这么待在自己院子里想干嘛就干嘛,那时候,谢珏在朝堂之上和人斗,她少不得也要出面应酬,在皇宫和内宅之间行走。
而到那时候,也就不是几个因为皇帝而对她心怀不轨的女人使坏了,那时候……
唐冰的手慢慢的捏成了拳头,看着那弯新月,再度轻吁了口气。
房门轻关而上,发出了轻轻的声响,苏月抬头看了门一眼。
“他不会输。”
有低低的声音从手下响起,苏月一惊,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错神下,那帕子居然擦过了赵皓的眼睛。
此时那眼睛半张,还带着迷茫的眼神从里面透了出来,衬着他那带了不正常潮红的脸色,额外有种懵懂天真之感。
“阿皓。”苏月不觉低唤了一声。
孔邈不是说他这一夜只怕都不会醒嘛?怎么现在?
赵皓微微动了下头,眼珠亦转动了一圈,然后手弯曲起来,准备撑着软榻起身。
苏月忙按住了他的手道:“你别动,孔大夫说了,你得好好的睡觉休息。”
“我……无事……”赵皓的声音依然嘶哑,还透着没有清醒的低沉,轻道了一声后,还是想起来。
苏月两只手都用上,将他的肩头也给压了回去急道:“谁说无事?孔大夫都说了,你这伤要养不好,至少少活三十年。”
赵皓停住了动作,看着苏月,眼神依然还有些涣散,却是笑道:“哦?那,他说我能活多少年?”
苏月呃了一声,转动着眼珠道:“那,怎么也得百年吧。”
“是嘛……”赵皓微微闭了下眼,让因为刚才那么一动引发的眩晕过去,唇角轻勾的笑道:“还有七十,那也够了。”
“不要瞎说!”苏月低声喝道。
赵皓微微一笑,等那眩晕过去后,低声道:“让我起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按照和皇帝所说,明日早朝之上他要上殿告状,然后皇帝便会宣布由贤王来负责查通敌之案。
在此之前,他还有些事要做。
“不行!”苏月喝道:“再大的事,你都必须睡到明天早上!”
“阿月……”赵皓轻唤了一声后道:“你,不希望他输对吧。”
苏月一愣之后咬着唇道:“可我更不希望你死!”
赵皓的眼睛不觉紧闭了一下,才将那一下涌上来的涩中带甜的湿润给忍了下去,轻轻的,长吸了一口气后,缓缓的道:“阿月,你知道我说的意思,这次,要是他能胜,宋国便有救,若是不能,输的不是他一人。”
国破城灭,死的可是千千万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