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里。
“哎,也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了,还是个和缓性子。”容老太君抿着太后特意让人泡给她的那珍贵野茶,眼睛微眯着道:“我听我家那猴儿说了,宁远侯府一堆的破事,这大年初一都能出那般的丑事,连大房都避了出去,你若真喜欢那丫头,就不该让她留在侯府,别说被人欺负,就那名声都要被连累了去。”
“哎,这不是皇上觉得……”刘太后叹了口气道。
皇上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做事就更加谨慎小心,生怕让苏月得了个仗着皇家之势便猖狂无礼,不把长辈放在眼中的名声。
若是有这名声,苏月以后想嫁入高门就难了。
“你们啊,长辈不慈,晚辈何来孝字可循?那宁远侯府对那丫头一无养育之恩,二无关切之意,杀了她亲身母亲不说,如今还丢在后院,连饭钱都是自己出,只要再出个房子租金,跟个租客也就一般了,连借住的远方亲戚都不如。再说了,天大地大,皇上最大,任何事都比不过忠君之事。”容老太君冲太后挤挤眼道:“这好茶分老身一些,老身给娘娘支个招。”
“这种茶月丫头统共就做了一斤,还是分作三处,哀家这也没有多少了,你要真出了好主意,哀家做主,今年月丫头做的,分二两给你。”刘太后笑道。
“嗯。”容老太君满意的点点头,道:“咱皇上不是最喜欢弄个诗会茶会的嘛?这三月就是春闱,是咱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次科举,这琼林宴可弄得有趣些,那些文人不是喜欢点茶嘛?皇上擅长点茶,便干脆在琼林宴上设置斗茶,让那些新晋的进士们,也看看咱们皇上的本事,这些人本是天子门生,再能诚心服了皇上,日后人用起来也顺手,老身说句逾越的,皇上,得有自己的人。”
刘太后眼神一闪,离了上头的凤座,走到也赶紧起身的容老太君身边,握住了她的手道:“多谢!”
谢的是她最后一句。
这才是真心为皇帝着想的啊。
而且,这招数太好了,简直是一箭三雕!
苏月能离了侯府,皇帝能得了忠心,而她们也有茶喝。
“太后娘娘,月主子来了。”旁边有宫女上前轻声道。
刘太后哦了一声,对容老太君道:“你还没见过月丫头吧?正好,来,去尝尝月丫头的茶。”
“那敢情好。”容老太君哈哈笑道。
看着刘太后居然亲自带着往偏殿走,容老太君心里动了一下。
她和刘太后认识之时,刘太后才刚刚入宫,几十年交情下来,自然知道刘太后的偏殿只招待最亲近之人。
这位苏月姑娘可以随意进宫不说,还是进来就去了刘太后的偏殿……
两人到了偏殿,刘太后也没有让人出声,带着容老太君悄悄的进了门,躲在了门口凑了个头去看。
容老太君也跟着她凑头去看。
就见里面一个穿着天青色褙子的少女正在摆放着一些泥娃娃。
她并不像京城一般的贵女那般身肢娇弱,个头比同岁数的女孩要高,身形带了悦目的柔韧感,一举一动,都自带了一股子刚气和活力。
和那些到处摆放着的可爱泥娃娃相映成趣,让整个偏殿都活波了起来。
容老太君想,她明白刘太后为什么会喜欢她了。
苏月放好了一个泥娃娃,一回头便瞧见了歪着个头偷瞅着的那两位,无奈的笑了下,上前行礼道:“月儿见过太后娘娘……”
声音顿了一下,看了容老太君一眼,又带了询问的看向了刘太后。
“这是荣国公府的老太君。”刘太后笑道。
“苏月见过老太君。”苏月又福身一礼。
“好,好孩子,来,这个拿着玩。”容老太君抬手从手腕上撸下了一个玉镯子。
虽没有刘太后的那只那么极品,却是一只古玉镯。
也不知道多少年头了,那玉镯上面还沁出了一处月牙儿一般的粉红色。
就那处沁色,不论价钱,苏月便喜欢上了。
而且,这样品质的古玉,的确是无价之宝了。
若是在别的地方,这样的名贵之物,苏月必然不敢接,不过现在当着太后之面,人家只怕也是冲着太后的面子送的,不接那便是落太后的面子了。
苏月便欢欢喜喜的接了,带在了另外一只手上。
她这么一扬手,那手腕上羊脂白玉镯便露了出来。
容老太君不觉又看了刘太后一眼。
这个跟随了她多年的镯子都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