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慕卿窨僵硬的身体转动,下床,宛如一具没有灵魂没有温度的行尸走肉,一步一步迈进了洗浴室。
洗浴室房门拉上的瞬间,乔伊沫闭上双眼,把自己当成木偶,随意扔进黑暗里。
……
乔伊沫是被猛然砸到自己身上的重量给惊醒的。
睁开双眼的一瞬,一张红扑扑的脸蛋便占满了自己的眼瞳。
乔伊沫,“……”
“小沫沫,你醒了?”
景尧无比温油滴的小嗓里带着抹小羞涩。
乔伊沫深吸口气,免得自己被小家伙给压背过气去。
“小沫沫,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会对你负责的。”景尧抿着小嘴,甜蜜蜜的小声说。
“???”
景尧见乔伊沫迷茫望着自己,一根胖嘟嘟的手指暗示的戳一边的床。
乔伊沫眼神往他的手指瞟了眼,眨眼,没明白。
“真笨!”
景尧一头栽进乔伊沫的脖子,小呼吸热热的洒在乔伊沫的脖子上,嘴里像含着一口水,咕輪说,“昨天晚上我们都一起睡了。”
乔伊沫一愣,黑线从脑门滑下三根。
……
从早上醒来,景尧便一直处在莫名的亢奋状态,明明自己可以穿衣服,非要缠着乔伊沫给他穿。
乔伊沫费了老大劲才给他穿上,正打算牵着他去洗浴室洗漱,目光落到洗浴室关上的房门时,乔伊沫犹豫了。
昨晚她是知道慕卿窨去了洗浴室……
至于出来没有,她就不清楚了。
想着,乔伊沫松开景尧的手,对他说,“你先出去看看你爸爸醒了没有,我马上出来。”
“小沫沫,我还没洗脸呢。”
景尧说。
“……我知道啊,等会儿洗。”
景尧抿了抿嘴巴,勉为其难道,“好吧。”
看着景尧出去,还不忘给她关上门,乔伊沫嘴角微扯。
……
乔伊沫拧开洗浴室的房门,在洗浴室内扫了一遍,没看到慕卿窨。
乔伊沫蹙了下眉尖。
难道出去了?
在门口站了几秒,乔伊沫吐气,想着自己也要洗漱,便走了进去。
只是,还没等她走到洗漱台。
啪嗒一声,房门蓦地在她身后关上。
乔伊沫惊得缩了缩肩,有些恐慌的小弧扭头向后看。当看到屹立在门前,目光黑沉沉凝视着自己的男人时,乔伊沫是真吓着了,双脚直往后退了好几小步,直到腰背贴到洗漱台面,退无可退。
客厅的灯光熄灭,卧室的房门随即从内阖上,沙发里,原本“烂醉如泥”的男人却蓦地撑开了眼皮,从露台洒透进来点星光晕笼罩着他的眼眸,衬得他那双眼,冷暗幽寒。
……
所幸,乔伊沫卧室的床还算宽敞。
乔伊沫将慕卿窨放到床上,动作尽量轻,免得吵醒一旁熟睡的小家伙。
半蹲到床侧,伸手给慕卿窨脱鞋。
脱到左脚,不可避免的看到他左脚脚踝斑驳丑陋的疤痕。
乔伊沫抿紧唇,指尖不由自主的落到他的脚踝的疤痕,一点一点的轻抚。
这几年,乔伊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每次看到他的左脚,心口的位置便会不受控制的泛过疼痛感。
现在她懂了。
因为他一直牢牢占据着她心口的某一处,因为她在乎,因为她还爱。
看到他颠簸的左脚,脑海里便会浮现幼小柔弱的他当初所经历的一切。
想到那些,乔伊沫心就软了,疼了。
每个人似乎都有过自怨自艾只顾自怜的心情,乔伊沫也不意外。
真相是,这种心情,这几年从来没真正消失过。
但每当看到慕卿窨的左脚,乔伊沫的这种心情便会变得薄弱。
比起自己所经历的灾难和悲惨,从某些层面来说,慕卿窨比自己更加悲哀。
至少她的童年是美好的,至少在她母亲离世父亲远走的那段孤独时光有人真心实意的陪伴过她……
他呢?
童年的记忆恐怕只有他左腿的残疾,成长的过程,他背负的是亲生母亲的抛弃和亲生父亲的冷酷和操控……他真的开心的时间有多少?
始终不肯放弃自己,始终坚守着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诺言的他,自己给他的伤痛又有多深重?能估量么!?
他的心,是结着痂,还是流着血呢!?
乔伊沫指尖狠狠颤抖,柔软的掌心轻轻盖住他左脚的痕迹。
……
乔伊沫用温热的毛巾给慕卿窨简单擦洗后,去洗浴室洗漱出来,眼光不经意扫到床上躺着的一大一小,心跳不由得停了停。
因为此刻两人的睡姿,像彩排好的一样,出奇的一致。
都是一条胳膊横在腹部,一条胳膊大喇喇的横打开,身体微微朝横打开的那条手臂的方向倾斜,一条腿打直,一条腿霸气的支弯踩在床上。
乔伊沫望着床上的两人,不知不觉走了过去,坐到床沿,目光发直的一会儿看看景尧,一会儿看看慕卿窨。
好半响,乔伊沫直勾勾盯着景尧安然紧阖的黑长睫毛。
先前在美国,她就觉得景尧的眼睛像这人的。
这会儿两人都闭着眼睛,睫毛一个塞一个的长,就是这样,乔伊沫竟觉得两人的眼睛更像了。
慢慢的。
乔伊沫的眸光从景尧的眼睛移到了鼻子。
景尧生得胖,脸上和五官免不得也堆着肥肉,因此鼻子在一堆肉的包围下,显得有些些的塌。
乔伊沫忍不住大开脑洞。
手指轻轻抚摸景尧的鼻子。
想象着景尧瘦下来后鼻子的形状,嘴唇的形状,小脸的形状……
想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