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又该恨谁?
父母相拥跳楼,留下他和仅有的一个家仆。紧接着便是赶尽杀绝的迫害。被丰臣惠子捡到的时候,为了保护他而死去的家仆身上都已经长了虫子,而他也因着多日疲惫和滴水不进而几乎死去。
这样的仇恨都是苏家带来的,不恨苏家又该恨谁。
从被苏家领养的那一刻开始,秦漠寒的心就被复仇占据的满满的。他所做的任何隐忍,他所压下的怒火,全部是为了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刻。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苏染出现了。
这个明明还很小却又过于成熟的丫头竟然就因为他无心的一个帮忙而决意要嫁给他。有点蠢,却有着超出同龄人的那种倔强。
秦漠寒觉得被仇恨充满的他可以漠视这一切的。
可渐渐的,他发现他错了。
他沦陷了,并且逐渐忘记了自己原先的使命。
曾经的他一度以为爱上苏染可以消弭心中的那份仇恨,事实上有好长的一段时机他的确忘记的干干净净。直到丰臣惠子用那些血淋淋的往事打破了他的幻想。
为了避开苏染,他向苏黎生申请去美国受训,彻底离开这个让他沉迷的地方。他甚至还同意蓝伊人的跟随,希冀着能够淡忘对苏染的念想。
可是思念,那浓烈的思念,常常让他无法自拔。
在美国的那漫长念头,不喜欢圣女果的他开始疯狂地迷恋圣女果,每每含住那酸酸甜甜的味道时,就好像苏染站在了他的旁边。
思念,成了一种习惯,而圣女果也好像成了他的精神鸦片,几乎每天都靠着他维持仅有的精神动力。
秦漠寒很明白,他早已病入膏肓。
想到这,无限惆怅缓缓漫上心头,秦漠寒仰首,长叹一声。目光再度落在了窗户上苏染的那抹身影,脑海中千头万绪,他伸手从保姆车的冰箱里拿出了凌威每日都会为他准备的圣女果,闭着眼轻轻地咬了口,脑海里,关乎小时候那个童真的画面再度爬上心头
。
“爹地,爹地,染染最喜欢吃圣女果了……”双眸再度睁开的那一刻,落在窗户上时,却是早已红透。
渐渐被清冷与孤寂包围着的夜,或许是对今晚所发生的一切的最正确的诠释。
当凌威处理好一切回到秦书的病房时,所看到的,便是自家少爷那有些落寞的身影。
他紧紧握住秦书的,目光柔和,神情带着让人动容的怜爱。
秦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来,此刻正睁着懵懂无辜的双眼看着少爷。
“书儿会死吗?”
安静地气氛内,秦书忽然问出声了。声音有点虚弱,带着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困惑与无助,“爹地,书儿会不会死啊?”
秦漠寒双手抱住了秦书的小小手,细细地回道:“乖,有爹地和胡伯伯在,书儿不会有事。”
“那爹地会不会怪妈咪?”秦书眨着朦胧双眸,依旧困惑,“爹地刚刚不在的时候,妈咪一直在哭。我知道她是害怕爹地不理她。爹地,不管妈咪的事,爹地可以原谅她吗?”
凌威的心中,不可抑制地闪过不好的预感。
他忽然觉得,当年蓝伊人安排收养秦书并且给他不断洗脑这件事情上,做的很对。
至少有这么个附身符在这边,少爷都不会让她死。
这女人可真是不简单。
凌威暗暗啐了口,却已经不想再听接下来的内容了。
于他而言,不用多想,少爷的答案都是秦书满意的。
想到这,他默默地把病房的门关上,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外渐趋放亮的天色。心情沉沉浮浮,飘忽不定。
就在天终于快要放亮的那会儿手术室的门再度开了,自家少爷走了出来。
主仆俩心中都被同样的烦心事所扰,故而也没有说话,只默默并肩走着往停车场里走去。
“少爷,回去吗?”凌威问。
过了会儿,秦漠寒说道:“去城郊的葡萄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