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沉。

沉到谷底。

隐隐带出出离的愤怒。

苏染的心碎了。

且不论这件事情有没有误会，光是秦漠寒这样在第一时刻选择相信蓝伊人这件事情，便已足够让人绝望。

站起的身子再度跌落回床上，内心深处却已经开始为自己默哀。

悲哀自己的才刚刚回起来的东西再度失去。

默然垂首，回应自己的，却始终只有嘴角处无奈上扬的一抹苦笑。

再抬首时，秦漠寒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卧室里头。这苦涩的夜，却只剩下了孤寂与冷漠，还有秦漠寒里原先留下的味道，涂添悲凉。

“姑爷，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

楼下换来了胡长荣的声音，苏染裹上睡衣跑出卧室，可这偌大的大厅哪还有秦漠寒的身影呢。

胡长荣不安地回头看向苏染，眼神闪了闪，几度想要说话，却在看向苏染那难掩失望的眼，再是万千言语，却也如鲠在喉。

很久很久以后，不忍苏蔓伤怀悲哀的胡长荣终是说道：“小姐，或许，姑爷只是一时没想明白。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想他会回来的。”

苏染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只道：“算了。和他结婚前都想过会有这么一出，现在伤心难过有什么用。”

她从来不是一个自暴自弃的人，更不是一个悲观的人，所以当下面对秦漠寒的无情离去，想到的也不过就是如何解决。

“派人去把许卫宁抓来。”苏染说，刚想转身走进卧房的时候，胡长荣的手机响了。

“喂，苏擎啊。”

苏擎是爹地之前的管家，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想必是有什么急事。

胡长荣不安地喊了声之后，苏染的身子猛然僵硬了。

“小姐？夫人想知道小姐的情况啊。”胡长荣再度不安地说了声，下意识地开了免提。却见手机彼端的苏擎说道：“先生和夫人虽然不在国内，可看着偶尔传过来的小道消息，难免会不自在。夫人听说姑爷和蓝小姐现在还牵扯不清，已经做了好多天噩梦了。先生的脸色也一直没好过。老

胡，你是先生在国内唯一信任的人，你告诉我，小姐和姑爷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染怔怔地望着胡长荣，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围栏，咬牙，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胡长荣内心长叹一声，接收到旨意之后，苦涩一笑，回道：“苏擎，请先生和夫人放心，小姐和姑爷一直都很恩爱。那些小道消息都是蓝小姐背后搞的鬼。”

一句又一句恶毒的誓言在这阴冷幽暗的半空之中来回回荡着，可即便再大声的嘶吼，却也依旧无法彻底释放蓝伊人心中的怨念与恶毒。

想要让苏染不得好死，想要让她遭到报应的念想在一步一步攀升。

蓝伊人是恨的。

可她知道，在如今这样势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再是深刻的仇恨也无济于事。

眼神怨毒地回看了位于半山的苏家豪宅，却终是愤然转身，离开了。

而另一边

让人脸红心跳的节奏终于在漫长的纠缠、撕扯与翻转之后停下了。

苏染趴在秦漠寒的身体上，没有说话。

男人亦未曾言语，只修长的手一搭一搭地轻抚着苏染的脑袋。目光沉沉，视线落在落地窗外的黑幕夜景上，内心深处，始终抵挡着一场伦理与道德的交锋。

这一场交锋，关乎爱恨情仇；关乎他的未来；甚至于关乎苏染的未来。

“漠寒，毁掉苏染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让她爱你爱的如痴如狂你再亲自抛弃她。”

柳致远的声音在脑海中开始回闪，秦漠寒的手下意识地僵了僵，已经扯住了苏染的头发。

苏染怔住，迷茫地看着秦漠寒。

“怎么了？”苏染问他。

男人的薄唇紧紧地抿着，下一刻，却是已经推开了苏染，翻身下床。

“没事。”秦漠寒说。

周身的温情不再，只丢给了苏染一记冰冷的背影。

苏染下意识地跑下床，从身后环住了秦漠寒的腰阻止了他往前行的路子。

男人亦地停住了脚步，不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身子，安静地站在床边。窗外有夜风灌入，一遍一遍地侵扰着相拥着的两个人，不言不语，却也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手机的铃声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秦漠寒的。

男人的手臂够长，一个回身便把手机接了过来了。

因为太过靠近的缘故，苏日娜能够很清楚地听到秦漠寒手机里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