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特首令,童新华就是把责任全部扛在自己肩上了,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他自然是不愿做的,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一直没说话的张晨突然笑了笑:“童先生,其实不用这么为难,现在矛盾的焦点就在于金管局是否直接进入股市托市上,对不对?只要金管局不进入股市,我提交的那份计划中的其他部分是能够通过审议的,对吧?”
张晨所提交的计划是一个非常完整的计划,包括金管局需要对金融交易政策做出的新改变等,其中包括完善联系汇率制度的7项技术型措施和保护证券市场稳定的30点措施。
这些措施中包括股票和股指期货交割期限由14天缩短为2天,使得抛空头寸必须在2天内回补、降低股指期货杠杆作用、对持有1万个长期或短期股指期货合同的投资者征收150的特别保证金、完善交易报告制度,把需要呈报的持有大量股指期货合同的最低数量由500单位降为250单位,以便监管机构能够充分了解炒家情况等等。。。
童新华愣了一下,想了想:“作为金管局不直接入市的交换条件,应该会获得通过,但实施至少也要一个月的过渡期,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张晨微笑道:“没关系,这样吧,金管局可以不入市,只要对外宣布将从明年一月一日开始实行这些新的交易措施即可。”
一旁的曾新泉大骇:“这些都是辅助措施,如果不介入股市,把股指托住,不让国际炒家从做空股指上盈利,就没有办法阻止国际炒家继续从香江套现!”
张晨笑了笑:“没关系,入市的事情,华安来做,你们只需要稳定住同业拆借利率即可。”
华安?
童新华原本就是商业巨子,身家比张晨还强了几分,其家族企业东方海外更是盘踞香江数十年,商业经验丰富无比,不可能不知道想要托市需要多少钱。
至少千亿港币!
他们也都清楚,华安的成立,本意是想要用大陆资金稳定香江经济,但经过几个月前的股灾事件,华安沉寂了很久,都以为大陆被打怕了,现在张晨再次提出华安托市,他能不能做这个主?
杨总的确说过很多次不惜一切代价维护香江的经济秩序稳定,但谁又知道这个不惜一切代价究竟是多少代价?底线在哪里?
童新华不由得把视线投向温航生同何辉。
温航生点点头,“张晨先生可以全权代表华安。”
何辉也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封信,递给童新华:“这是杨总给您的。”
童新华掏出信看了一眼,“兹授权张晨全权处理华安公司在香江金融风暴中的应对事宜。”
落款,杨铸平。
三司十一局是香江政府的基本架构,分别为政务司、财政司、律政司,这三个司直接向行政长官也就是特首进行汇报,三司下面又有几个分管的局,比如保安局就是归政务司来管,而香江警队又归保安局管。
这些局几经增减,现在应该是三司十三局。
中环下亚厘毕道,中区政府合署。
回归后,首任特首童新华并未选择原港督府作为办公地点。一则担心英国人撤退的时候留下窃听器,二则也是因为童新华担心港督府的风水不好。
听到会议室中七嘴八舌的吵闹声,童新华现在倒是觉得,港督府的风水说不定也没这么不好了。
否则怎么会自己一上任,就面临这么多的艰难险阻。
两天时间,香江股市已经从7800点大跌至7100点。然而,比起股市下跌更让童建华忧心的,则是不断下降的外汇储备和愈加紧张的港币流动性。
因为国际炒家在市场上大肆搜刮港币筹码,为了提升国际炒家的建仓成本,只能提高隔夜拆借利率,而隔夜拆借利率的提升,又造成流动性下降,直接作用于港股。
两天中,港币的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已从百分之六点五提升到百分之十,而在年初,!可想而知,这对于港股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不同意特区直接介入!这会伤害到香江身为国际金融中心的根本和未来!”财政事务及库务局局长郝冠文大声反对,“fstb(财政事务及库务局简称)从未有过类似先例!”
“荒谬!如果联系汇率制崩溃,千亿外汇储备烟消云散,香江哪里还是什么国际金融中心!有谈什么未来!?”任至纲口气严厉的驳斥道。
“香江外汇储备仍800亿美元,特区政府只需要利率调控,自然可以提升国际炒家的成本,只需要按照此前三次做空危机循例处理即可!我严重怀疑金管局力主采用直接干预措施其背后的目的!”郝冠文气势汹汹道。
任至纲勃然大怒:“诛心之言!现在我们还有六百亿美元的外储,接下来呢?我们一直都在被动挨打!这八百亿还能支持多久?半年?一年?短短四个月时间,外汇储备已经下降了三百亿!这就是你说的循例处理?背后的目的?你觉得金管局能有什么目的!?我看你的目的是让这些空头把香江当成免费的提款机吧!?”
郝冠文眼珠滴流乱转,没看自己的直接领导,反而偷偷瞥了一眼政务司司长沈袁平安:“金管局直接入市,伤害的是香江的自由与公平!从长远看,对香江的竞争力无疑是一种难以弥补的伤害。我也不明白,今天的会议,港澳办参与也就罢了,为何会有华安基金?他们以何种身份参与会议?让他们参加,是不是也要让四大家族的人一起参加?这不是伤害公平竞争又是什么?”
众人把目光均投向另一端的新任港澳办主任何辉与何辉右手边的温航生。
而除了这两个人,更吸引众人注意的,还是何辉左手边的一名始终面带微笑的年轻人。
火种源资本、atrix科技公司创始人,zack,张晨。
大家都非常明白,今天开这个会,就是因为在危机发生前,这个年轻人已经向曾新泉提交了一份计划,但由于没有通过内部讨论,这部计划被搁置起来。现在国际炒家来势汹汹,香江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曾新泉再次拿出这套方案,希望能够获得通过,以挽救岌岌可危的香江汇市。
“咳咳。”何辉咳嗽了两声,面带微笑:“我来回答郝局长的问题,今天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旁听的,我是代表京都对香江局势表示关切。杨总再三表过态,只要香江有需要,大陆会全力以赴,倾国之力支援香江。至于华安公司,是因为此前华安曾向金管局和财政司提交过如何抵御这次金融危机的具体方略,但似乎没有得到诸位的赞同。大陆有一句俗话,人多力量大,童先生也是基于这种考虑,主动邀请华安参会,一起出谋划策。”
童新华此时也不得不表态:“是的,这次召集三司十一局的诸位一起来合署开会,就是为了一同商讨如何应对此次危机。华安作为内地资金的代表性企业,首先提议召开一次商讨会,自然有资格参与此次议题。”
“童长官此言差矣,华安的资金来源和背景我们都非常清楚,香江是国际金融中心,一直秉承自由汇兑、公平竞争的原则,华安提出的金管局直接救市方案,无异于饮鸩止渴,丝毫没有讨论的必要。”童建华刚刚说完,坐在中间位置的一个五十多岁妇人便立刻开口反驳,语气虽然温柔,却绵里藏针,咄咄逼人。
正是刚刚与郝冠文对眼色的政务司司长沈袁平安。
张晨面带微笑,却心如止水,在几个月前,自己就已经向财政司司长曾新泉提交了一份应对方案,如按此方案实施,根本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如果曾新泉采用了,也就没有张晨从中渔利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