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化妆的女人,纯天然也是一种美。
“啧啧。”2号背靠墙壁,双臂放在脑袋后边垫着:“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
那女人冲我给了手势,是六点半,也就是吃完晚饭的时候。
“真羡慕你。”瘦子感叹着。
我将石子丢给他:“接着,送给你了。”
“臭美。”他又丢还给我:“你无所谓,我还想留着吃饭的家伙呢。这些女人个个有背景,我不想招惹。”
这件事……后来……我还是没去,没心情,当晚他们都劝我赴约。还有人给我送来了纸条,说是女囚那边丢过来的,让我别爽约。我坐了件事,吃完饭,将石子连同纸条一起放进一个犯人的衣兜里,手法快的连我自己都惊叹,对方没发现。
一天平静的过去了,接着,又是一天……再是一天。
律师来了,和韩同一起来的,要我的指纹和签字。
“魏先生,你好,我姓孟。”律师五十岁不到,胡子刮的很干净,平顶,一脸国字,带黑框眼镜。
“你好。”我站起来与他握手。
韩同在一旁不说话。
孟律师从黑皮包内抽出了两个黄色文件袋,递给我:“这是楚老先生的遗嘱,交代必须是你或者你母亲才能看。”
我打开遗嘱,并无书信,也没有什么标志性遗言,就是五张纸,两张一起的,三张分开的。一起的两张上是公司大致的生意规划。三张上面是竖着排列的十几个人的名单,还有号码,最下方是一组数字:824309
然后第二页和第三页写的我不是很明白,像履历一样的东西。
“没信么?”
“没有。”孟律师摇头,指给我看单独的一张:“这上面是楚老的朋友,可以帮到你的人。后面两张是他们曾经受过楚老恩惠的事情,有了这个,你才能用的上这些人。”
爷爷果然是老谋深算,还知道揭别人短处。
“那——”我指着那组数字:“这是什么?”
“这是楚老留下来的一笔钱。”孟律师告诉我:“这是银行保险箱的密码,一共八位数。”
“八位?可我明明看着只有六位啊,还有两个数字呢?”
他摇头了:“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只听楚老说,这两个字数你的母亲楚萍知道,再多了,我就……”
孟律师表情无奈,双手张开,给出我‘不知情’的表情。
那我有不也等于没有吗,妈已经去世了。
“我爷爷留下来的钱估计有多少?”
“应该在十五亿到二十亿之间,当时不是我核算的,我只是个委托人。”孟律师取出另一份文件,比我看过的几页纸稍小一号:“这个,你签字,按手印,这些名单就是你的了。”
“我现在在监狱里,也出不去啊。带着这些不方便。”
韩同插嘴:“我想过了,这些东西还是由孟律师帮着保管,你自己设置一个银行密码,让他帮你保存好。”
黑暗中,瘦子惨叫,被踢到我这边来。同时,胡子也来了,他的一身汗臭让我能肯定,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狱警呢?没来。
“瘦子,你中刀了?!”
“挖操——”瘦子还当我是下刀的人,甩了我一胳膊,被我拉住:“靠……疼——妈逼的……我大腿被他扎了一刀……啊……”
现在,所有人都醒了,但没人去叫狱警。
胡子和4号床的光头将这个人制服,将他的脑袋按在地上。
“妈的,动刀子,操!”瘦子一瘸一拐过去,要动手:“老子让你看看,老子是怎么玩儿刀的。”
“别动。”老头立即说,他下了床,牢房窗户的几条杠因为月光印在他脸上。又有那么一股寒气,他弯下去,抬起这个人下巴:“小子,刀哪儿来的?”
瘦子在流血,不见灯光的地方,我能见到他伤口流出的暗色。
“我在问你话,哪儿来的。”
“呸!”这家伙对老头脸上啐了一口。
老头抹抹脸,嗤嗤笑着,笑的让人慎得慌:“呵呵呵……嘿嘿嘿嘿……”
我都感觉发毛了,这笑声!
“嗯——”老头伸手,示意着什么。胡子将刀交到老头手上,他对着这家伙的肚子就是一捅:“呵呵呵……嘿嘿嘿嘿……额可呵呵呵……”
“额呃呃呃……”这家伙挺能忍,怎么也不叫出声。
即便是乌黑一片,我也能感觉他的神情多痛苦,大概脸色已经涨的血丝快爆裂。
老头拔出刀,深呼吸,清清嗓子,刀口对准这个人的脸:“你喜欢玩儿刀,是不是?好玩吗?跟我说说。”
“大哥!”我也学着牢房里其他人那样叫他:“别杀人!我们现在在坐牢。”
老头站起来,把刀递给我:“又不是来杀我的,我操那么多闲心。小魏,这个人交给你了。”
我不想杀人,只想问话。
蹲下,拍他的脸:“谁让你来杀我的。”
“说!”光头踹了他一下。
他看着我,一点儿也不害怕,而且只字不提。
从黑黢黢的眼神中,我们似乎心有灵犀,我再问:“是不是魏长生派你来的?”
“妈的!说啊!”光头借势打他的头。
老头叹气,坐回刀床上,声音平缓,更像有气无力:“又是条硬汉啊。”
2号床的人问他:“大哥,割他耳朵。”
“嗯?”老头‘哎哎’地反感2号这么说:“大家都是江湖陌路,还那么有修养,别动不动就出怎么个馊主意。咱们都是文明人嘛。”
大家不说话了,我也没了办法让他开口。
迟疑了一会儿,老头点了支烟:“咱们用最人性的办法来解决问题,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