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是在我家的楼道口,搞宣传的小战士哄着我们俩,用化石笔在台阶上给我画像。
“圆圆的脸,头发是这样的,还有两只小辫子……”
他边说边画,画得和小人书上的一样好。
忽然小男生用手一指地上的那个我的脸,大声说:
“她没有这么漂亮!”
小战士肯定是吓了一跳,平衡了一下我俩的感受,后来怎么样就忘了,那个男生是谁家的孩子,叫什么,他长得是不是帅到可以对我品头论足,我统统不记得了,但是我会记得他脏兮兮的,让人讨厌的样子!
哈哈哈,现在想起这件事还会觉得好笑,如果人能一直保持着说出真实想法的状态该是多好,生活肯定比现在轻松有趣。
如果有穿越,我肯定是从原始社会穿越来的。
当我穿得暖暖的,吃着热气腾腾的饭,看见路上偶尔出现的衣衫褴褛的人,我就会有一种罪恶感,而且是深深的罪恶感。
那种瞬间生出的感觉让我在那一刻如芒在背,完全不会想也许那是他喜欢的生活方式,也许是他自己堕落如此,我也不过是在负重前行才能暂且安稳。这些安慰人的想法要在如芒在背的感觉保持三秒钟之后,才让我有意识的从理性中调出来用一用,而前一种感觉是与生俱来的,不经过大脑的。
另一方面,对在我面前展现优越脸的,我也一概把他们共产了。
比如,有个多年不见的邻居路上偶遇,妈妈亲切的和她问候,因为多年不见,所以格外高兴。
她却矜持的说起他在部队当医生的儿子,像是因为儿子提了级别也把她这个当娘的别在裤腰带上往上提了提。
我仗着自己是不谙世事的年轻人,拽起我妈就走:
“绿灯了赶紧过马路!”
留下她独自在风中让刚刚提起来的情绪凌乱的面对陌生的路人无处安放。
“你这孩子急什么,我和你刘阿姨还没聊完呐。”
“有什么可聊的,他儿子还不是考不上地方的医科大才进的部队。”
我印象里的她,是妈妈向她请教个毛衣花样子的编织方法她都要扭捏着不肯说的,就仿佛那是她家赖以为生的祖传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