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贵在丫鬟领带下直接进了苗一姿的卧房,紧闭着房门不让任何人侍候,鬼鬼祟祟不知说些什么隐秘事。
“夫人,计划失败了!”
“怎么会?”苗一姿安逸的斜躺在贵妃椅上,听见这话‘腾’的一下直接坐起身来,保养得当的绝色面容看着也才三十出头,绝对想不到此人与微生溦的父亲差不多年纪,至少已经四十好几。
“怎么会失败呢?那人后悔叛变了?”
苗一姿说的自然是桃溪,杨贵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她叛变,是微生溦一直派人注意着桃源会的一举一动,提前得到了消息,把压轴的蓝蝶浮缕衣换成了其他衣服,没能让她中计,反倒是把我给搭进去了。桃溪当晚就被揪出来撞柱自尽了,死前把我给招了,微生溦让人把尸体抬到我府门口,今早还把我告到中尉署,刚刚才从中尉署出来,直接便来给夫人回禀。”
“中尉署?那你是如何脱身的?微生溦那女人与中尉署叶大人的外甥很是亲密,难道没有偏私吗?”苗一姿焦急的问着,若是杨贵落罪,以这个人的品性,为了自保肯定会将她拉下水,不由担心自己可有危险。
杨贵呵呵笑着得意安慰,边表忠心边讥讽道,“夫人放心,那中尉大人就算有心偏私,也要讲究证据不是?如今桃溪和小福都死了,死无对证,就算知道是我,如何也定不了罪。”
“死无对证?”苗一姿呢喃着松了口气,刚刚放松柔软下的肩膀,突然又瞬间绷直,激动开口,“那那个绣娘呢,可安排好了?”
杨贵满脸的安心笑意瞬间凝住,顿了顿,又重新舒展开来。
“夫人放心,那绣娘一家五口人都在我手上,不敢说什么的。绣品完成时我给了她几日休息,夫人若不放心,我即刻就让人去把她解决了,以绝后患?”
得了杨贵的答案,苗一姿终于安心了些,残忍的挥着白皙秀手,神色平静无波的判着一个家庭的命运,“收拾干净些,别让她太孤单,让家里人也一起陪着吧,生未同生,死能同死,也算我们的心意。”
杨贵惊悚的顿了顿,脸上肌肉抽动着,努力扬起一个僵硬笑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定不会让夫人忧心。”
“这个微生溦真是祸害,她若不死,你我,都无安生日子。”苗一姿侧躺着直直盯着杨贵,眼波温柔带笑,眼底却是阴鸷的算计,残忍而势在必得。
“可微生溦……”杨贵犹豫着,想着那个面容绝丽的浅笑女子,身子就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实在太聪明,我三番两次栽在她身上。”
杨贵小心打量着苗一姿的眼色继续道:“微生家的势力增长迅速,燕王殿下、镇魂将军府、就连炙手可热的前将军,都是其座上客,实在让人敬畏。”
苗一姿一脸淡淡的望着他,手中抱着暖手烘炉,姿态闲适,不喜不怒。
“夫人也正在苦受委屈,还是该谨慎小心些好,对付微生溦,不如……稍微缓缓。”
杨贵多次与微生溦正面交手,均是一败涂地,很是有些怕了,不由大胆建议着,不要过于心急,却不知正是因为如此,苗一姿才越加迫不及待。
苗一姿于微生溦是十恶不赦的仇人,正是因为如今微生溦的强大势力和能力,自己被皇帝亲下令由一家主母贬为姨娘,才越加胆战畏惧,若不能除掉她,自己,说不定连带自己的孩子,都可能会遭她血腥报复。
听闻杨贵的泄气松口,苗一姿瞬间发怒,凶狠的一把倾身将他拉到面前,恶狠狠的大声开口,“你还不明白现在什么情势吗?别忘了,微生淑是你亲自带人追杀的,你以为你能跑的掉?”
说完毫不留情的将他推坐在地上,力气大的出奇,丝毫不像养尊处优的高门夫人。
杨贵,都城有名的大商人,除此外还有个不为人知的来历,萧府曾经当家主母微生淑的亲表弟。
当年的微生家只剩微生淑一条后代血脉,从小与世交侯家的侯震,以及母亲的外甥杨贵一同青梅竹马长大。
长大后的微生家衰败无人,微生淑带着家族积累的巨额财富下嫁萧还,表弟杨贵孤苦无亲,也跟着进了萧家。
本该是相互扶持帮助的亲人,最终却是达成协议联合萧还一同坑没姐姐的财产,将其赶出萧家,完全抛弃了从小到大的姐弟情分,甚至最后听从新入府的夫人命令,痛下杀手。
那是苗一姿最先提出的建议,虽说是建议,却是让心绪不宁,后怕愧疚的杨贵满心赞同,深得其心。
“那母子若不死,别说我这个填房日后过不安生。就是你,背弃表姐,陷害夺财。现在她们也许无可奈何,等微生徇再长大,你以为他会不会找你报仇,夺回原该属于他的一切?老爷毕竟是他亲爹,到时最先下手的可想而知就是你这个叛徒。如今好容易分了大笔好处,完全可以自由的恣意潇洒,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再也不用看微生淑的脸色,任意挥霍。到手的美好生活,难道还想断送了吗?”
当年的这席话,深深触动且打动了杨贵的心,致使他残忍的对亲人挥起了屠刀。
萧还一心只为霸占微生家的万贯家财,杀意完全由苗一姿而起,完美传输给杨贵,就此决定了微生淑母子俩的坎坷命运。
“忘记了吗,你是微生家的叛徒,而微生溦的铁律是什么?忠诚!背叛微生家者,死!你想被她夺走所拥有的一切,一无所有之后,含恨而死吗?”
听着苗一姿的厉声提醒,杨贵颤抖着回忆着自己曾经做下的大逆不道之事,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摇着头,“不,我不能认输,我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我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拼搏创造的,都是属于我的,绝对不能让人夺走,更不能拱手相让,绝对不能。”
苍老的脸上扬起一抹坚定和狠绝,既然注定已是仇人,再回不到过去,不如拼死一搏,觅得一线生机。
“夫人可有了什么主意?”杨贵郑重的跪在她的椅边,恭敬询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