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龙吟响彻天际,天禄阁内再无昭华,冥帝司呆呆望着,都说情伤人,殊不知是自己先给了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而后才有了种种苦难。
回望着破烂的四周,冥帝司哀叹一声,指尖一道灵光缓缓划过,天禄阁内的摆设就又恢复如常。
一捧梅子干吃尽,我却也没见冥帝司说出余下发生的事。
不由得抬手戳了过去,轻声唤着冥帝司问:“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冥帝司神情一愣,说:“那苦命书生犯了君威,被皇帝老一朝圣旨贬去了宁古塔为奴,与你说的那些情话也成了催命符!”
宁古塔流放我晓得,可这承诺皇帝老又是如何晓得的?
自从天禄阁回来,冥帝司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说着说着话神识便飘到了九霄云外,若想将此事听个完全,还需的时时提点着,免得一时半响过去,他又忘了。
忽而冥帝司一脸沉色问:“仲灵,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之前所怨恨的那人,原来才是你最为亏欠的,你会怎么做?”话毕神情忧伤,好似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一般。
我回味了番,想到这数百年间论天上地下好似统共也就恨过那么一人,便是九重天天上护妻子尤为过分的昭华。
诚然,那一桩情,他并未怎么与我许过诺,扶摇台也是我自己囫囵着冲上去的,可坏就坏在昭华并不该给我暗恋他的机会,一番牵扯下来成了桩烂事,可缪若推栾溪进往生地,这有当另算。
我糊涂账并不少,但论寻仇,却极为忌讳找错了仇家,伤到了什么不该伤的。
诚然栾溪这一桩,我自然不会计在昭华的头上,但若他硬是一鼓作气护着缪若不放,便也一并算了,可这也不能算做冥帝司话中说的亏欠。
所以对于冥帝司的难事,我这等只看过少数话本子的,当真还不能开解得了,只得抓了捧梅子干递过去安抚着,若真有那时,心眼里一准会悔成跟这梅子干差不同的模样,不如索性同那人一并去了。
皇后闻言变了神色。
似笑非笑般探出手扶起栾溪,指向冷宫,回想起那日仙人的话,不由说道:“其实这事倒也不难,只是本宫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言有所指,栾溪蹙了蹙眉头。
却又听皇后问道:“你近些日子可与冷宫哪位交往过密?”
早知身边有东宫的人,却未想到线人如此多。
栾溪也不躲避抬眸直视皇后说:“毕竟是从前相识,不好弃儿不顾。”
皇后若有所思般点了点茶盒,却未打开,反倒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嘴角笑容阴戾。
随着茶盅落在桌面,皇后应下了救晏修远一事,却也道出了方才所想的计谋。
虽说前几次皇贵妃祭天台大闹,失了皇家的体面,却也并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东宫承天恩护佑,月初时得了仙者指引说是在后宫中,有妖女在,这天下便不得安宁。
言下之意推过来一瓷瓶,混入汤水中,送与那妖女服下。
因小产伤了身子,便只得嘱咐冥帝司上天禄阁打探消息,料想那书生虽无甚功夫,却也是个信守承诺可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这般想着我无甚担忧,伸手抓了把放在一旁的梅子果干,打发着时间,却忽然感觉整座金陵皇城起了风,树枝乱颤,好似什么大难将至,也正是此时那久等不来的冥帝司,也现身回来了。
瞧着我吃着梅干,瞧着二郎腿,冥帝司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也不晓得天君当初是如何瞧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