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昭华之喜

许是听出我话中的嘲讽,他终是松开了禁锢。

缓步靠近,带着那一身甚是好闻的龙涎香,伸手抚向面颊,我不适眨了眼,却听他于耳旁处字字句句下了保证书,四邦之战,输了江山也不输佳人心。

待皇帝老离开后许久,我仍未能从那耳旁处轻言苏醒,若有一人,曾说江山远胜于你,这心中还可时时告诫自己风花雪月不可信,可这人将此话放在心尖上,时刻不忘又当要如何告诫。

忽而面前飘来些许云雾,我回神晓得是那忠人之事的冥帝司回了皇城,便转身关紧殿门,站于一旁无人甬道处等着,果然就见一人缓步至此,只是眉宇间却蒙上层愁绪,唯不忘一道灵光携我到远处池旁。临近入秋池水寒凉,原本被我失手喂死不少的锦鲤,这厢便少得更加可怜,于幽幽水中时不时浮上来透气,却也正像此时某些人的心境一般,需要透口气,方才能有丝力气将心中想的尽数倒出来。

于仁圣帝君而言,这古丽合乎生死簿所记,即便三魂七魄不全只有一缕人魂系全身,那也是个正常的凡人,仙者若是违背天规杀了此人必入魔道。

如今古丽进了宫,必是冲着晋朝末代皇帝而来,我不过是个附带品,撞了得宠的样貌罢了。

可即便是如此,这古丽也挡了我的路。

先是献舞,后又封了晚晴坞牵绊住栾溪前路。

冥帝司见我闻言许久都未能回应,便也坐在了一旁等着,却不敢在多说一句漏了帝君所托,那忘川河畔,终有些事情,说不得也听不得,只能忘却

冥帝司趁机悄然隐入了暗处,只是再不似从前那般,闲散无所事事,于心头处隐隐泛出一抹琴瑟荡漾,待想要听清时又是一方明净。

见眼前一抹朱红官袍,昭华步子微滞,眸中笃定轻声问道:“此行并非纸上谈兵,爱卿可想好了?”

晏修远点头,义正言辞道:“臣心意已决。”

话毕又从袖中掏出奏折,他平摊于掌心沉声:“四邦皆视我朝为俎上之鱼,微臣此表亦可做先祖之报,救边陲百姓于水火中,唯皇上则不可相违,在臣率兵归来之时应了前言所承,给她恢了自由身,再无皇城枷锁牵绊住年华,山高水远皇上初心不变,臣等皆万死不辞,犬马之劳,全做皇上圆了臣子的一桩心事。”

闻言昭华的气势凛冽,饶是心中自知此事原起仲灵搅乱凡界气运,却仍不快道:“朕之所想,岂由他猜!”

他同仲灵也不过一世情缘,待这寒冬袭来尽了气数,怕是此后无期再难有相见之日,掌中一抹剑痕犹在心却缓缓沉了下去,眸中也不似刚才那般光彩。

察觉君威,晏修远身影僵直说道:“请皇上恕罪,是微臣言语之间逾越了不该逾越的礼数,唯不忘初心效忠于朝廷,待平定四邦我朝江山稳固,再来像皇上提及此事,求得那自由身。”

那抹明黄僵直,藏于袖中的手握紧,却无言反驳,他心中也怕,怕仲灵借机离开,再无相见,说:“你这般想,她却不一定也这般想离开!”

转身带着清风,昭华离开了殿前,只留晏修远一人跪在原地,手中仍高举着那份奏折,眸中笃定势必打个胜仗,携百万军师回京,夺去仲灵隐入田间,作对闲云野鹤的人。

眼看着时日将近昭华心中亦是难度,不知间竟绕过了层层宫殿,走到了晚晴坞的门前,回想着那日红鸾香帐,嘴角似有若无的笑了起来,抬手轻轻抚向殿门上的斑驳,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略带急促喊道:“你莫担心,我这就去寻人打听下近况”

殿门打开,两人将将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