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于红纱之下的古丽,闻声眼眶泛红却辩解不得,生生揉碎了衣角站在原地气恼着。
礼官见此擦了擦冷汗,连忙走到冥帝司身边,俯下身轻问:“皇上,这天地之礼可还继续?”
左右此番也是当了差,冥帝司虽满腹不怨,却也不可驳了天君面子,拂袖一挡,只一句必须继续,一切皆数从简。
然这一句皆数从简,便要底下人生出了疑问,将天地之力种种尽数全免了。
事情传回晚晴坞时,昭华正在屋中执笔写着什么诗词。
见轰不走甚为缠人的皇帝老,我便拉着栾溪坐于窗下,小声论起从旁人那听来的大婚趣事,要说他也厉害,临行上御撵却找了别人顶替,这替婚之人委实人才,竟免全部礼数直奔新房。
有幸多年曾于话本子上了解过凡界,规矩礼数虽未有九重天那般繁琐,却也没哪个男子,让旁的人给自己头上带顶绿帽子,这厢将此话连讽带刺的说与他听,怎能不动容。
然皇帝老确确实实没受任何言语影响,伏案执笔力道十足乃一副浑然天成象,只一句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方显心中所想,意念之坚。
待到亥时,栾溪终是受不住回房休息,只留我一人坐于窗下,仰头看向夜空一轮圆月,不住叹息,被不请自来的人强占了卧房。
殊不知房中的人,此时已走了过来,坐于一旁陪着,一同抬头看向圆月,只是他心中却是欢喜。
未等我驳回昭华的话,于侧房煮清粥的栾溪突突走来,站于院中望了望,却未能瞧见暗处,只抬手抹了温热茶盅,留下一声叹息又转身端着碗碟回到了侧房。
我被昭华禁锢在墙壁间生了恼气,转头朝着那长臂,便一口狠狠咬下去泛出血丝,猛然发现那上方有道疤痕,模样甚为丑陋,却让人心头一酸涩,想起了地府前悠悠忘川河。
于忘川河底幽魂恶鬼中,一人护我在怀。
许是察觉到我松口神情颇为复杂,昭华不顾手臂被咬的伤口拂了衣袖说:“如今大晋虽仍位处强国,却已不在是当年先祖在位时打下江山的大晋王朝了,国库空虚内忧外患,倭国更虎视眈眈,唯有合战联姻求得份安宁,天下皆安,若论此处想必你该比我更清楚,”指尖带着温热将我泛着凉意的手反握到胸口:“我既承了天子命,便要对得起这世间万人爱戴,唯有这颗心终不负你!待江山已毁君王不在,与你归隐于山林,”感觉到指尖温热,我带着一抹惊慌和悸动回望着他:“这世间万般情事终不过幻想,而我从前也曾去相信过,可结果仍是如此,如今你与旁的女子拜了天地,却叫我不忘誓言,又是何必呢!”话毕我抽回了右手。
脱离禁锢转了身。
昭华于身后压下心头苦涩,未曾离去只是默默无言跟随我进了晚晴坞内间,正逢栾溪备至好了饭菜,抬头见该是大婚之人在,眸中难免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忙俯身跪地行礼。若还是曾经的晚晴坞,这礼数左右也不过逢场作戏,点点头罢了,而今却要感恩戴德般三跪九叩,从来誓言在现实面都不得不低头,驳了往日情分。
昭华眸中一黯淡,倒像是知晓了我此时心中所想,抬手免了栾溪礼数,坐在一旁喝起清粥,淡而无味之中,却如同他们的感情,步步想要靠近,却不知为何总是会渐行渐远,忽而喉间一哽咽,他咳了忙用手帕捂住,继而收到怀中。栾溪知晓我同皇帝的感情,便走到身旁小心劝道:“既是爱过,又何必如此凉薄,”话毕递上一副碗筷,被推动着坐在另一侧。
从前倒也同皇帝老吃过几顿膳食,却不曾知晓他如今口味如此清淡,几口清粥也能呛到,我垂眸抬手,将桌上其中一碗素汤递过去,已当作地主之谊。
岂料那人却会错了意,眉宇见喜,竟笑了。
而后谈论起,大婚之礼,他也缓缓一笑,也只说了句不足为外人道,含义颇多。
晋朝正逢繁华时期喜爱点缀,而此番乃两国联姻场面必不可小,一切所用皆按大婚准备,整整绕金陵皇城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