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苏说:“不行。”“怎么不行,这个点你姐刚下班,菜市场正好路过她下班的必经之路,俩人要是碰上了这就是缘分,碰不上那就算了。”罗苏抬头看看老爷子那得意的模样,恨恨的说:“您是不是一早就这么打算的?从我进来那孙子跪着就是一个局。”老爷子得意的说道:“行啊!孙子,纳过闷来了。脑子挺快呀!”罗苏暗自骂道你个老狐狸,又被坑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的待了会,罗苏起身往外走,老爷子也没拦,他俩都听见外边罗美丽和齐壮的声音了。罗苏这个气呀,来干嘛呀!自己降了一辈儿不说还把自己姐姐搭进去了。
罗苏站在门房边上听罗美丽跟齐壮说话,齐壮邀请罗美丽上他家吃饭,罗美丽也没拒绝就跟了进来。罗苏立刻往外走,罗美丽看见他说道:“小七,齐壮回来了让跟他家吃饭,你干嘛去。”罗苏说道:“四姐,您心真大。”罗美丽眨着大眼睛说道:“说什么呢,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罗苏说道:“没事儿,不吃白不吃。我去上厕所。”
罗美丽在齐家吃的饭,罗苏在饭桌上一个劲的瞪齐壮,齐壮莫名其妙左看看右看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索性就和罗美丽说话。挑着米国的新奇玩意说,罗美丽听得是稀里糊涂。最后罗美丽回家,罗苏跟齐老爷子请教了几个问题也要往家走的时候,齐老爷子说道:“甭担心了,他俩不成。”
罗苏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他孙子在向罗美丽介绍米国的时候的神态就是不能在现在的华夏留住的人,因为他的语气和神态都是向往或者说是憧憬的。而罗美丽不会因为对外面世界向往就能跟他交往的,罗美丽这个北平大妞有自己的孤傲!就像这北平城,千百年前这里就是世界的中心,经济文化都远超其他国家,生活在这里的升斗小民内心深处那种傲气是与生俱来的。
罗苏也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里还会变成整个世界都害怕的存在,因为华夏五千年的历史中,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阻挡住华夏的崛起,历史的长河里华夏文明依然会发出璀璨的光芒,虽然我们要经历各种阵痛,但是民族的脊梁没有塌过。
罗苏回到家,见四姐跟老妈坐着喝茶,并且四姐跟老妈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罗苏叫了声妈,罗妈也没搭理他。罗苏回屋看了会《笔筒铭》,罗妈进来跟他说:“小七,后院苏老师病了,你抽时间去看看,他自己一个人不容易,刚回来也没人照顾。我去不方便。”罗苏点点头,放下书穿上外套就去后院了。
帮着苏老师买了药,做了点吃的,看着苏老师吃完。苏老师道了声谢谢,招呼罗苏坐下说:“罗苏,你大小聪明。怎么不愿意继续上学了?”罗苏说:“苏老师,我在乡下这几年把功课都放下了,我自己现在是个胡同串子,虽然不能给国家做多大的贡献,但是也能填饱肚子不给国家添乱。”苏老师叹了口气说:“当年要不是你护着我,我也就早走了。”罗苏赶忙说道:“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是我的授业恩师,我不能没良心。”苏老师摆摆手说道:‘罗苏,有时间多看看书,知识还是很重要的。’罗苏轻轻点点头答应下来。俩人简单聊了几句,罗苏就告辞回去了。
罗苏现在的性格有点人格分裂,既是前世的升斗小民,为了生活拼命挣扎,希望在工作的城市买一套小房子娶个媳妇生个娃。又是这一世的罗苏,罗家家教极好,骨子里那点北平人的德行影响着他,看不得别人吃苦,看不得别人欺负老实人,受齐老爷子和罗妈的教育,影响很深。投机心理和务实性格双方面的冲突导致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也像当代的年轻人一样,迷茫!前世的阅历也阻碍了他自身的眼界,只知道什么能发财,什么是后世必然经历的。但是他将何去何从,罗苏点了根烟,看着尚且明亮的星空,轻轻说:“我到底要怎么活?”
有人说财富的积累是血腥的,是野蛮的。罗苏不知道这是谁说的,知道也没用,他既做不到野蛮也做不到血腥,只能用原始的方式积累。这种方式很累,如果重活一回还是挣扎在温饱线上那就是丢人,如果做出格的话茶茶会在某天晚上召唤他。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好挣,这个国家正处于发展萌芽阶段,不做点什么对不起这个大好时代。我到底该干什么?
他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齐老爷子,齐老爷子说活着,好好活着!好吧,那就好好活着吧!
程健军分配到了机械厂,坐办公室。活儿很轻松,每天一杯茶一张报纸没什么事儿。郭二哥是炮局的老人,俗称老炮儿。不知道什么原因郭二哥找到了程健军,郭二哥请程健军东来顺涮羊肉。东来顺的羊肉那是来自大草原的羔羊肉,三斤羊肉几瓶啤酒下肚,郭二哥带着程健军到了歌舞厅。
那时候的歌舞厅不像现在的歌舞厅,那会的歌舞厅放卡带或者黑胶,房子顶上一盏转灯,五颜六色的,水泥的地面。姑娘们穿着裙子穿来穿去的,为得就是刺激。每个女孩脸上都是红腮,红嘴唇,灯下的女人都很漂亮。北平讲女孩是果儿,搞对象叫拍婆子!这是继天坛和北海公园之后的新兴的拍婆子的地方。
郭二哥在这吃的很开,因为家里有关系,拳头硬,老板专门请他每天来转转。俗称罩场子,郭二哥找程健军是想从机械厂原料车间批点钢材出来,倒手就是钱。程健军最近比较老实是因为他父亲明令禁止的,敢投机倒把就打死你个小畜生。程健军也不敢说您这么说对家长不利的话,所以最近很是低调。但是架不住郭二哥热情,三劝两劝程健军就跟着郭二哥来到这个‘肉丝’歌舞厅。
郭二哥要了点酒,跟程健军喝着,在华尔兹的音乐里跟程健军说:“键军,你我都是兄弟,有我的还能没你的吗?”然后看程健军眼神,程健军也知道,这是规矩。见一面分一半,但是如果郭二哥不给,他也不敢说什么,毕竟郭二哥是混混。
郭二哥见他犹豫也大致猜到他是怎么想的,随即拿过包从里边掏出一万块钱。一万!程健军都愣了,从小到大从没见过这么多钱。郭二哥把钱往他怀里一塞说道:“这是一半,另一半我拿到钢材批条立马结清。”那时候的混混讲究,万事逃不过一个理字。什么事儿都有来龙去脉,按照规矩办事儿。这个规矩是江湖人的规矩,义气也意气。
程健军眼都红了,紧紧的攥着钱说道:“二哥,明天头午您找我拿批条。”郭二哥见他这摸样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上道。今儿全算我的。”
罗苏也在东来顺,不过是在后院,东来顺有个后院,一般不对外。罗苏花了五十块钱算是租下来吃顿火锅,伊万准时到达东来顺,席间俩人就华苏友谊交换意见,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罗苏和伊万签订了一系列条约,例如…,以上纯属扯淡。伊万与罗苏喝了两瓶红星,罗苏赠送了两瓶五粮液算是坑伊万的补偿,伊万很高兴的收下了,并且表示今后在来华夏一定给他带伏特加。罗苏心里想到只要你不记恨我就行,伏特加什么的都是扯淡。罗苏和大帝告别,看着大帝大步流星的走了,罗苏也踉跄着回了家。心里说,再也不跟你喝酒了,太他娘的能喝了。
夏天到了,姑娘们都穿裙子了,有胆大的裙子过膝,大部分还是保守的。罗苏从郭二哥哪里知道程健军经常去歌舞厅并且和一个叫小米的女孩勾搭上了。罗苏找到小米,小米是个北方长大的姑娘,人高马大的,身材极好。见罗苏第一面说了一句:“我现在有人了,别来找我了。”罗苏郁闷了一下,我又不是流氓,再说我这样的也进不了歌舞厅呀,穿的破衣楼搜的。小米见他还不走,就说:“你走不走?”罗苏说:“小米姑娘,你误会了。我有事情相求。”小米纳闷,还有人找我办事儿?罗苏又说:“这样,我知道你跟程健军好,我呢就想问问你,程健军答应娶你没有?”小米嘴一撇说道:“玩呢哥们儿?”随后倚在门框上抽着烟不说话。
罗苏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小米,小米愣了愣没接。罗苏说:“我想从程健军手里买个东西。”小米扔了烟头说道:“他的事儿我不管。”罗苏赶紧说:“别介!就是一贴盒,我家里老人喜欢。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在给这个数。”罗苏说着伸出俩手指头。小米看着罗苏说道:“我不敢说能要出来。”“没关系,您尽力办,办不了就自当我没来过。”罗苏递给小米,小米接过钱说道:“后天早上你来。”罗苏又跟她把贴盒的样子说了一遍。小米记下就关了门儿,罗苏嘿嘿笑了笑骑着板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