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还有些反映不过来的回到屋中,躺在柔软的床上,抱着丝绵的柔软被子,却怎么也睡不着。这房间、这床、这被子,对他们残缺人来说是不配使用的。硬板床和柴房才是属于他们的,而突破那层禁忌,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不能睡在这样的房间和床上?他在苏卿这里能体会到一种尊重。就如蚀骨之蛆,让他放不下。
想着苏卿,少年眼中弥漫着笑意,不一会趴在床上蒙着头又大哭起来。
少年留了下来,休养一夜,顾不得多休息,就开始了他的工作,照顾苏七月,打扫卫生和给苏七月做饭、喂饭、换尿布等,从开始的生疏到现在的熟练。
苏卿并没有用这里残缺人的制度对待他,允许他上桌吃饭,给了他几套换洗衣服,少年受宠若惊,干起活来更加起劲,一天天忙忙碌碌,不言不语,但苏卿和句如兽都能感受到他的欢快,仿佛得到了新生一般。
通过和少年的聊天中,苏卿对这里残缺人的生活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就像少年说的,他们不被当人看,但是可怕的是他们被压榨的残缺人也理所当然。
不过这个少年确实圆滑又敏锐,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能感觉出苏卿和这里完人族的不同,他小心翼翼的一点点踩在这里对残缺人的铁则上试探苏卿对他的态度,发现苏卿并不在意后,甚至大胆的隐隐透露出他识字的事情,来试探苏卿的底线。禁止写字,同样是残缺人的铁则,可他偏偏想办法,在妓院中,偷偷的学着识字,偷偷的,虽然读的不多。
苏卿突然有些好笑,这个少年果然天生反骨,而且很聪明。但有一点,少年并没有将对完人族的愤恨发泄在什么都不懂的苏七月身上,也许是因为苏卿的原因,他对苏七月很周到,也可能是第一次费心照顾婴儿,哪怕这个婴儿是完人族,他也同样尽心尽力。
苏卿看着一如既往恭敬的少年,她不爱和人玩什么心机,也不擅长,直接开口道:“你感觉到了?我和你们这里的完人族不同?你一次次试探我的底线,究竟想做什么?”
少年眼中惊恐闪现,噗通跪在地上,全身有些瑟瑟发抖,道:“大人,您,您”
“嗯?你知道我讨厌什么,想好再说。”苏卿打断道。
少年沉默半晌,突然镇定了下来,第一次直视苏卿的双眼,道:“大人,我只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和那些完人族明明一样,而我们出生就要献祭,生来就要做奴隶?我们和完人族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是吗?”
苏卿没想到这个在这种气氛下长大的孩子,竟然懂得了质疑,心里升起了不甘,该说他太聪慧吗?
苏卿对少年产生了兴趣,道:“所以呢?你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