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黄色的路灯光下，他站在自己的地摊前，身后是两排挂起来的牛仔裤，脚下是两个大大的纸箱。路灯将他的影子拖得好长，夜风也吹乱了他的刘海。

他站在那里，朝着络绎不绝，花枝招展，浑身散发着香气的女大学生们，热情地微笑着，不遗余力地向她们推销着自己的商品：“美女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款式新潮，质量没话说的牛仔裤，只要200元一条了啊……”

大部分路过的人，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两个挽着胳膊的女生，穿着时髦，一边吃着臭豆腐，一边循着喊声，漫不经心抬起眼皮，望了他一眼，然后十分默契地相视一笑，眼神里和笑容里满满都是轻视和不屑。

赵天长似乎觉得这些女生们经过他的地摊时，步行速度都瞬间加快了一样，似乎一点儿都不想在这里停留。

又一晚的地摊收工，依旧一条都没卖出去的赵天长，有些崩溃了。

相邻的那个地摊上卖的都是毛绒玩具，此时，地摊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嘴里斜叼着一根香烟，歪着头，眯着眼，用大拇指蘸着吐沫数自己手里一大叠钞票，虽然多半是十块五块的，但加起来，数量依旧相当可观。

看得赵天长羡慕极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货品，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那个染着黄色头发的摊主面前，弱弱地问道：“大哥，你今晚卖的真不错啊！”

那个黄发小哥抬起头，目光里似乎一根钉子，定定望着他，似乎在骂他：“你小子怎么说话的？”

赵天长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赶忙补充道：“我是说你的毛绒玩具。”

小哥这次终于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嘿嘿。”

赵天长趁热打铁：“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的东西卖的这么好，我的牛仔裤一条都没有卖出去呢。”

小哥斜斜地觑了一眼赵天长的地摊：“哼，牛仔裤，你居然来这里卖牛仔裤？还200元一条。现在都什么年代，这些女生们谁会在地摊卖牛仔裤啊？”

赵天长迫不及待地接了一句：“那她们都在哪里买啊？”

小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你笨，你还真是笨啊！她们都在淘宝，不知道吗？即使不淘宝，也都到商场买裤子去了，谁还会在地摊上买你那玩意！我说你小子，过来摆地摊，也不好好想想，卖点什么不好，你居然卖牛仔裤，哎！”

赵天长挠了挠头，心想这位小哥说得在理。可能自己真的是卖错东西了。

现在摆在赵天长面前只有两条路。

要么换个货品种类。

要么换个地方摆摊。

但是呢，这些货品都是明朝首富沈万三给自己的，并且限自己在七天之内摆地摊卖完，并且赚到至少2万元。

货品是换不了，但换个地方呢？放眼望去，整个梅城，再也没有一个地方，比大学城这里人气更旺的了。

所以，赵天长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