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太足足看了林荣有几分钟,把林荣看得浑身不自在,接下来,三姨太的手会不会举起来林荣不知道,林荣又看了三姨太一眼,三姨太还保持原来的样子盯着林荣。
“我都说您好了您还瞪我干嘛?等我见到娘了也让娘说您好,行了吧?!”林荣道。
“咦?”三姨太听到这句话,咦了一声,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一路无语。林荣感到别扭,她看了看三姨太,三姨太扭过头去看车窗外。车帘掀起来,外面地上的积雪还没有化。
积雪没有化,三姨太的心里也需要慢慢地消化。
车子在林庄村头停了下来,村里响起呜呜哇哇地唢呐声,三姨太拉着林荣的手,在寒风凛冽的村道上行走。听这唢呐声,像是谁家老人仙去了。
人到村里,果然看到在一处草屋前,竹竿上挂了白幡布,三姨太知道,这是招魂幡。
屋前放了一张八仙桌,围在桌子边的是三四个吹唢呐的,院子里还站着三三两两的乡民,有腰上扎了白布的,有臂上扎了白布的,最显眼的,当属跪在棺材前一个高高大大全身披麻戴孝的男子。
三姨太拉着林荣的手,站在那里观察着,过了一会,她拦住一个过来的嫂子道:“大嫂,请问一下这是谁家呀?”
“老钱家,哎,拖了两个月了,要死不活的,受罪哟,哑巴受罪哟,他自己也受罪哟,走了好,都解脱了!”那位大嫂子摊开手道,她打量了三姨太和林荣,“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三姨太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见大嫂要走,忙地一把拉住,这个动作不光让大嫂惊讶,林荣也惊讶。
你说话就说话,拉人家干吗?林荣想。
“大嫂?您说他家姓钱?”三姨太瞪大眼睛,问道。
“啊!”大嫂一愣,她见三姨太如此表情,惊讶道:“您认识?”
“哎!”大嫂又一笑,道:“我倒是糊涂了,我给你说吧,他一个外乡人,流落到此地,无以为生,捡了林家滩的荒塘养鱼养鸭的,也算是能活人了,我跟你说呀,老钱人是好人啦,十几年前又收留了乞讨的哑巴,呐,就是跪在那里全身披麻戴孝的那个。”
大嫂指着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道:“我倒问您认不认识老钱,嗨,瞧我这糊涂的,您哪会认识他?他一年四季除了出去卖卖鱼,卖卖鸭蛋什么的,也没个亲戚朋友,都是乡里乡邻的走动。人倒是好人啦!”
看得出来,这个大嫂也是个话唠。
三姨太紧紧拉着大嫂的胳膊,脸上的表情让林荣很惊讶,心里想,你激动什么?人家死人了,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