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往回走确认一下,阿三一把拉住我,他怕我过去了就再回不来了,还是先把这里面的情况搞清楚再说。好吧,只能这样了。要是等一下我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理论上这里面的时间应该和外面是一致的,这个点里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就跟深夜劳作的工厂一样,非常诡异。难道这里也都是些克隆人,在帮着恶魔们从事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我和阿三各自隐蔽好,慢慢朝着房屋群靠近。很快,我们就来到一个木屋前。我们把耳朵贴在木墙上屏息倾听,里面有些僵硬机械的响动,但并没有人在交谈。我和阿三打定心思找个缝隙往屋里看看。最方便快捷的就是窗户和门了,这些旧时代小民居普遍就只有一个门,不像现在佛州一些私家房子坐拥着大庭院,绕着房子转一圈有的还可以数出三四个门。
在靠路面有一扇窗没有关紧,但如果从这里偷窥是最容易被其他路人发现的。管不了这么多了,看了再说。阿三大胆地用手指甲伸进木窗和窗台中间的缝隙里,他手心朝上,指甲把一边木窗一点点往外抠,他轻轻张开嘴却又咬着牙,整体一看就像个正要把小萝莉勾引过来的猥琐大叔。
窗果然被他抠开了一个缝。我和他又屏息静静等了几秒钟。还是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过来把窗重新关上,我和阿三这才敢慢慢偷窥进去。只见里面大概是十来平米左右的小房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饭桌,还有一个抽屉全都掉在了外面的空柜子和墙上的挂钟,其余的就什么家具都没有了。
在那个白炽灯照亮的小小空间里,我们见到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我和阿三看到屋里有三个人,其中两个在床上,一个在饭桌前。那张小得不能再小的单人床上,两个男人一上一下面对面地躺着,正在缓慢地动。不过不要想歪了,他们并不是在干什么违背伦理道德的羞羞的事,两个人都是穿着牛仔裤的,缓慢地动是因为他们都在呼吸。他们两个似乎就是那样睡着了!而那个站在饭桌前的第三个男人,正拿着一个汉堡在机械地啃食着,饭桌上还堆着约莫二三十个汉堡还有其他一些事物,都是在那个恶心工厂里工人们生产的东西。
然而这并不是最毛骨悚然的部分。那三个男人,竟然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面对面躺在床上的两个男人,上面那个皮包骨头的后背上一片血肉模糊,还带着一道道隐约可见的鞭痕,薄薄的皮肉在鞭痕两边往外敲开,上面还有一些蚊蝇一类的虫子在飞。躺在他下方那个男人,已经有一条腿不见了,带着乌黑血迹的牛仔裤腿空空如也。饭桌上那个男人,他一口口咬着那个汉堡正常地咀嚼,但是他的腹腔居然是溃烂的,一些浊白色的黏液正往外流成一条线,而他恍然未觉,依然在忙活着啃食和咀嚼。
很快他就把汉堡吃完了,只见他径直走到床前,整个人往上一趟,又累在了前两个男人的上面,把中间那个后背血肉模糊的男人滑到了地上去。而所有人都好像睡梦一般任何更多的动作和反应,仿佛都已经徜徉在甜美的梦乡里了。
这着实把我和阿三的三观从头到尾刷新了一遍,我感觉我的背脊发凉了足足五分钟,头皮一直处于麻麻痒痒的状态,浑身不时哆嗦一下。这比我看过所有的恐怖片都要恐怖。看着整条街一路下去的家家户户,想象到里面大同小异的场景,我和阿三都差点以为自己闯进了某一层地狱。
这时候,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了,在周围的一片寂静中显得特别突兀,而且广从速率来听,就和刚才那些半死不活或者已经全部死透的行尸走肉不一样,说不定就是一个恶魔。我和阿三为了安全起见暂时躲了起来。这里的地面不是每一处都很平坦,所以有些人家是把房子用木桩架高了的,有点像我们西南以及东南亚一带的高脚屋。我和阿三忍着脏,横躺着滚到了屋底里面。
果然,有一双步伐轻盈的脚出现在街中心,我们清楚地看到了。有人在街道上巡夜。只看到那双脚在有些人家快速地走过,而在一些房子门前却又停下,然后用力敲了一下门,野蛮地吼了吼,然后继续下一家。那声音是把女声。
她往我们所在的房子走来时,我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们生怕她会听到我们的呼吸或者心跳,甚至闻到我们的味道,尽管我们已经为了以防万一在来的路上,滚进草堆泥地充分吸收了一下大自然的灵气。
她直直走了过去,没有停留。这时两束光从街的另一头打了过来,我差点以为我们被发现了。原来是刚才进来的那辆货车,它快速地驶了过来,越过了我们所在房子以后停下。接着,是几句听不清内容的女声,然后一句男声。
恰好就在这时候,我们头顶上的木板缝里,漏出了一些刚才那人流出的浊白色黏液,就滴在我和阿三中间的地上,阿三差点叫了出声,我连忙堵上他的嘴。
那女的嘟囔了几句,朝我们这边走近了。她停在一处静静地听了几秒。接着,是她远去的脚步声和车门开合的声音,汽车发动远去,消失在我有限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