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麦克的话果然应验了,三个人在一片狼藉之中生活了三天。唐少的大脑就像个气球一样被不断吹得涨满了。当然对唐少来说,这个过程还是相当痛苦的,最疼的时候能疼得满地打滚。三天之内他几乎没有什么睡眠,仅有的几个小时也是在各种无比真实的梦里度过的。
“我都想起来了。”这是那三天以后,唐少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欧阳北燕刚刚做好早餐,正端着一个已经烧焦得面目全非的菜。
“呵呵,小老弟醒了!这饭终于吃到头儿了。”
“我怎么了?为什么……?”唐少有很多问题,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开始。
“那帮人太厉害了!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失忆之类的问题吧?现在有兴趣听了?”老麦克似乎有些得意,比起几天前的对牛弹琴,老麦克终于赢得到了讲故事者该有的注视。得意之余,麦克把一双厚重的皮靴放在了餐桌上,随手拿起一块有些焦黑的面包,似乎想吃一口又后悔了一般把面包扔回了桌面,面包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吓得唐少一个激灵。
“唉,漂亮的女人不会做饭啊!”老麦克自言自语了一句终于开始说正事儿了。
“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画地为牢。那帮人就有这本事。他们能通过一些看似平常的摆设来控制人的潜意识,再加上一些提前加入你大脑的记忆,你就会心甘情愿地困在他们为你画好的牢里。就你这乱七八糟的房间太适合他们画地为牢了。几年以前,我们派去的卧底就是因为常年在一个有这样摆设的实验室工作太久而失去了自主意识。”
讲到此处,老麦克停顿了片刻,微闭双眼,然而他却没有等到想要的唏嘘之声。
“诶!我说你们怎么就没一点儿好奇之心啊?”
“嘿嘿!没听懂。但那帮人是谁?他们很厉害吗?”唐少尴尬地笑笑。
老麦克又是无奈地一声叹息,换了一种听起来都索然无味地语气继续说道:“那帮人你已经见过了,游轮上的女人就是他们的头目。要说厉害,简直是厉害到恐怖。知道我用了多久才进了你家门吗?两天!两天!”麦克用很重地语气重复了两天这个词。
“您从哪儿来的啊?”
“从你家对面楼。”
“啊?两天?从对面走到这儿?”唐少开始有些怀疑坐在自己对面的是小区里某位老年痴呆症患者,突然感觉眼前的老头子和不知什么时候在小区公厕门口看见的寻人启事上的照片有几分神似。
“太厉害了,要不是亲自试过我也不会信!你们中国还有一句话叫做鬼打墙。我也是在里面转了两天才把这件事给想明白了。你这牢是双层的。里层的牢画在你这房间里,作用是不让你出去。外层的牢画在你家楼外,作用是不让外人进来。”说到这里,麦克看唐少似要开口说话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抢先说道:“你一定是想说你家有人来过吧。送外卖的小哥,还有你那个前女友刘晓晴,还有她。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局外人。外面的牢显然只是针对那些记忆和他们相关人。欧阳小姐应该是因为困在相同的牢里时间长了也没有多少和他们相关的记忆,所以进来这里也容易很多。像我这样满脑子都是他们的人,不被困死才怪。厉害啊!”老麦克终于收住了滔滔不绝地讲述,看着两个人被惊呆的表情,老麦克总算找到了点儿满足感,深深吸了一口烟很满足地吐了一个烟圈。
经过老麦克一番声情并茂而且还极富乡土气息的解说,唐少总算听懂了,至少他是听懂了里面的关键词“画地为牢”和“鬼打墙”。
“是厉害!”唐少不自觉地也附和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