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歌点点头道:“谢过医师了,今日请医师前来,是想劳烦医师为我一位朋友把脉问诊。”说着转头看我一眼。
许医师见叶笙歌转头看我,已经知道叶笙歌所说的朋友便是我,转目看我,道:“小妮子,你过来,老夫看看。”
叶笙歌起身扶我,坐定,将手臂放于桌上,许医师伸手搭在手腕处,竟有些疼,我咬牙忍着,只见许医师,先是闭目,紧接着双眉微蹙,最后终是睁开眼睛看我,片刻道:“除了这位姑娘,你们都先出去。”
瞧见许医师如此表情,我便知道情况要比我想的复杂许多。
待所有人都出门,屋内只剩我二人,许医师方才开口问我:“你体内为何会有如此重的寒气?”
我笑笑果然,又是此事,淡淡答道:“从小我用的水里便有大量的生首乌。”
许是见我表情如此,许医师道:“你可知道,你有身孕了。”
我点点头道:“知道。”
“你可知道,这孩子会要了你的命。”
我仍是点头,道:“知道。”
许医师看我,片刻,道:“真是个倔强的女娃,如若此时拿掉这孩子,老夫尚可保你一命。”
我笑笑,道:“我一定要留下他。”
许医师许是我想到我如此坚决,略沉思片刻,开口道:“你体内阴寒之物从小便有,所以无法根治,这孩子实在不能留,但如果你强留下他,老夫只能告诉你,你这是拿自己的命更老天爷搏。”
我点点头,决绝道:“我知道,博得赢,要博,博不赢,也要博。”
“这孩子生下来或许会与其他孩子有异。”
有异,此事我从未想过,有些着急,问道:“有异是和意思?”
许医师微点点头,道:“你身子柔弱,不宜有孕,如若强行保胎,孩子出生可能会有先天残疾,可能会坡脚,或是缺指,你要想清楚。”
听他此言,我瞬间觉得眼前漆黑一片,我曾想过如若我不能照顾孩子,还有步倾城,但我从未曾想过不能给他一个完好的身体,我略带些侥幸问道:“许医师你也说了,是有可能对不对,也有可能孩子十分健康呢?”
见我眼里满满都是期待神色,许医师,无奈道:“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我失落点点头,仍是没有动摇留下孩子的决心。
“这是两粒药丸,白色的是落胎药,如若你哪日想通了不在强留他了,只需服下它,便可以拿掉孩子能保你一命,但从此你便不会再有孕,红色的是催产药,待你生产之时服下他可保你母子二人,其中一人性命无忧。”
我面带笑意点点头,感激道:“谢谢许医师,红色药丸我留下,白色药丸我用不上,还是留给许医师保管吧。”说罢,便伸手去拿红色药丸。
许医师摇头道:“孩子做事别太绝,给自己留条后路,权当让我放心吧。”
我犹豫片刻,点点头,道:“我收下,谢谢许医师。”
许医师见我收下药丸,苦涩笑笑道:“也罢,姑娘好自为之,老夫走了。”
见他欲起身离去,我忙出生阻止道:“可否求许医师一事?”
许医师面带不解神色看我道:“讲。”
我起身,弯膝跪倒,道:“先谢过医师今日倾囊相救一事,再求医师莫要将今日之事告诉任何人,包括易寒,笙歌,权当没有今日一事,待会笙歌问去,还望许医师告诉他我身体安好,有孕并不会伤及我的性命,无颜不希望任何人为我担忧,尤其是叶笙歌,我欠他太多,注定无法偿还,起码让他以为我是健康的。”
许医师伸手欲扶我,道:“你这是何苦?”
我眼含热泪,仍是执拗道:“求许医师成全。”
见我如此决绝,许医师许是心软了,叹口气道:“也罢,老夫今日就为你骗一回人吧,现在可以起来了吧。”
见他答应我,我忙起身道谢,擦干面上泪水,与他出了门口,瞧见叶笙歌等人仍在门口候着,见我二人出来叶笙歌忙上前询问:“如何?”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转目看着许医师,眼带祈求,许医师微笑笑,道:“莫不是不相信老夫的医术,无颜姑娘身体柔弱,只需多吃些补药,便无大碍了。”
叶笙歌似乎有些怀疑,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要让我们避开呢。”
此时许医师打趣道:“老夫就这些本事都被你们学去了,老夫以后还如何在江湖上混呢,老夫私下教了无颜些安胎的法子,自是不能让你们再偷了去。”
听他此言叶笙歌笑笑道:“原是如此,那多谢许医师了。”
“老夫还有些事,未处理,便先走了”说着转目看我,道:“保重。”
眼泪险些流出,忙努力睁大眼睛,道:“恩,许医师慢走。”
握紧手中药丸,心中暗下决心,不管付出何种代价,我定要让这孩子平安落地,花君天,这孩子便是你的克星。
转目看看叶笙歌,竟意外遇上他探究眼神,问道:“为何如此看我?”
见我问他,叶笙歌上下细细打量我一番,摇头道:“没事,可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我略有些疲惫,刚刚许医师这番话,着实让我有些难以消受,摇摇头,笑道:“不去了,今日有些乏了,我想先回去了。”
叶笙歌担忧看我,道:“怎么,身体不舒服吗?”
我冲他安慰笑笑,道:“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你若有事便先去忙吧。”
叶笙歌环顾四周,复又看我,故作疲惫道:“没事就好,也好,我也有些乏了,便一同回去吧。”
我感激看看眼前男子,明明是不放心我一人回去,却硬是要找些让我能接受的理由陪我一同回去,如此细心的男子,我终是要负的,微笑着点点头。一路回去,我四人并未言语,我心里始终想着许医师说的孩子有异一事,叶笙歌竟也是眉头深锁,衣服思索神色,身后跟着的易涵一向不喜言语,花蕊倒是意外的安静,许是被我感受到了此时的气氛吧。
一路无言,进了院门,站定,转身看看叶笙歌道:“笙歌,今日乏的厉害,我先回去歇着了。”
叶笙歌担忧看我,欲言又止,最后终是点点头,道:“恩,一会用膳让花蕊唤你。”
我摇摇头,无力道:“不用了,就让花蕊端进屋里便可以了。”
话毕转身欲离去,叶笙歌竟伸手拉我,我转身疑惑看他,问道:“怎么了?”
他凑近我,眼里慢慢都是担忧,沉声道:“你真的没事?”
我冲他感激笑笑,故作轻松道:“我很好,只是有些累了,你不要多想。”扯开嘴角,勉强笑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些。
叶笙歌,看我犹豫片刻,终是放开手。
回到屋内,坐定遣退了花蕊,我方才自腰间取出两粒药丸,摊开手掌,看着,泪水便不由自主流出,想来可笑,进宫原是为了报复花君天,如今大事未成,自己反而先性命垂危了。
摇头不在想这些烦心事,将药丸收好,来到床边弯腰退去鞋袜躺下,片刻便朦胧睡去。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竟瞧见花君天,手拿匕首向我下腹刺来,忽的下腹一阵钻心疼痛,让我哭喊出声,直觉便是唤着步倾城:“倾城,救我。”猛地鬓角一阵针刺疼痛,方才下腹的疼痛感瞬间消失,只是觉得自己朦朦胧胧竟瞧见了许医师,只见他面色狰狞,邪魅笑道:“孩子有异,有先天残疾。”接着便是一阵长笑,我伸手捂上耳朵,不听摇头,许医师的话竟穿过手掌,直接钻进我的脑子,心里的压抑感,让我怒吼出声:“不要再说了,你骗人。”
猛地睁眼,竟瞧见床边叶笙歌满脸凝重,花蕊早已哭得黎花带雪,我努力眨眨眼方才明白刚才一切都是梦,微微吐口气,欲开口说话,才发现喉咙火烧般疼痛。
见我睁眼叶笙歌忙低头,低声问我:“醒了,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喉咙的灼热感,让我很是难受,抬手指指桌上茶杯,艰难开口道:“水?”
花蕊依言,忙转身带来茶水,叶笙歌将我扶起,将茶水喂我喝下,渴的太过厉害,我伸手抱着叶笙歌的手臂,猛地将茶水一饮而尽:“咳咳咳。”喝的太过猛,竟一时呛到,双颊憋的通红,叶笙歌伸手拍拍我的背,轻声道:“慢些。”
我有些害羞,转目看他,竟意外看见门口进来的步倾城,我复又眨眨眼,生怕是自己思念他太过出现幻觉,但此时他确实那般活生生立在我面前,确定是他真的来了,一瞬间眼里的泪奔涌而出,许是瞧见我突然的变化,叶笙歌寻着我的目光转目瞧见步倾城,脸上并无诧异神色,只是淡淡的有些失落。
步倾城快步上前,至叶笙歌怀中,将我楼起,紧紧拥在胸口,我闭着眼,亦是尽力拥紧他。
屋内叶笙歌与花蕊不知何时早已悄悄退出。
半晌,我自步倾城怀中抬头头,梗咽道:“你怎么会来呢?”
步倾城右手抚上我的面颊,低头亲昵亲吻我,柔柔道:“今日叶笙歌派人去通知我,说你昏迷不醒,梦里一直喊着我的名字,我一得知消息,便赶来了,幸好你醒了。”
我有些奇怪,我何时昏迷不醒了,疑惑问道:“昏迷不醒,没有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步倾城微微抬起我的面颊,直视我道:“叶笙歌说你,昨日昏迷的,整整一晚都在呼喊,让我救你”说着,略停停,低头吻吻我,复又道:“你到底怎么了,叶笙歌说你自从见过一个人后,便闷闷不乐。”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忙低头靠进他怀里,道:“没什么,就是又些累了,许是这几日变故太多,身子有些受不了吧。”
他低头看我,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我不语,只是紧紧拥着他,摇摇头,步倾城低头在我发上轻轻吻吻,未语,亦是紧紧搂着我,半晌,他忽地,将我自怀中略推开些,看着我,柔声道:“我们回宫吧。”
我抬头不解看他,问道:“回宫?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