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央略一挑眉,应了。
日暮西沉,金色的余晖抛洒人间,院内候着的小达子等人按照主子吩咐送进去了刺青所用的银针和染料,却不知究竟是要做何用,只得抓耳挠腮,而烧着炭火的屋内,则是一片暖意融融、春光无限。
顾央侧坐在美人榻上,衣衫半褪,露出背后大片雪白光洁的肌肤,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圆润精致,仿若雕成,而左肩胛骨至腰处,一朵金红的牡丹由笔下缓缓盛放,执笔的正是傅听雪。
毛笔细软的毛在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滑动,一笔一笔绘出流畅的线条,带来几分痒意,顾央有时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身子,嗓音里带了几分笑意,“像你这般,倒不如再重一些,疼总是能捱一些的。”
傅听雪笔下微顿,淡淡道,“娘娘金枝玉叶,怕是耐不得疼的。”
“金枝玉叶?”顾央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讽刺,“确是如此,这身子的每一处,都是用上好的药材与脂膏一点一点养出来的,就是连一点儿疤都不会留下。”
“娘娘说笑了,如娘娘这般玉做的人儿,又哪里来的疤呢?”
顾央似是而非地应了声,便不再说话了。
她这话确实不是空穴来风,她接收剧情时还思考过为何原剧情中太后会常住佛堂,最后更是暴毙在佛堂之中,待接收了记忆便全然明了了。
原主顾央不仅是顾家的嫡三女,更是她父亲手中一颗揽权的棋子。她生来就是要用于取得权势的,顾家女儿生得越美,出落得越动人,往后的用途便越大。
顾央本人得益于她自身的貌美,自小便得了顾家里最好的待遇,顾家主为自己的女儿请来了最好的老师,教导她四书五经,教导她举止礼仪,甚至教导她策论,她是他用以献给先帝最好的礼物。她做得越好,顾家主对她的要求便高,这也渐渐使顾家主担心顾央会脱离他的掌控,于是为了显示他对这个女儿权威,体罚便成了常态。
顾央作为他精心培养的礼物,自然不能轻易损坏,那家罚的一鞭鞭都是抽在衣料遮挡的腰背处,事后再涂上上好的膏药,辅以药浴,保准一点儿痕迹也看不出。
至于一年年累积下来的身体内伤,顾家主毫不在意,只要能吊着命就好,也以防万一顾央真的超出掌控,也没有命来做出些不利于顾家的事来。
只是原主到底并非凡人,她不但坐上了太后之位,还牢牢把控起自己的势力,事到如今,连顾家也要仰仗她的鼻息。
原剧情中,她身子最终还是亏损严重,临入佛堂前,雷厉风行毁了顾家,也让后世之人称赞她有母仪天下之风,没人知道她在登上高位之前日日夜夜所受的苦楚,这也使得她在此后面对仇敌之时越发心如蛇蝎。
不知过了多久,牡丹终于绘成,傅听雪搁下笔,欣赏的目光打量着他精心完成的作品。半晌,他在顾央右肩处落下一吻,赞道,“真美。”
顾央轻笑一声,侧过头摸了摸他的脸,催促道,“快些,该用晚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