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棵光秃秃的树，树身扭曲干枯，树枝稀稀拉拉的没几根，一眼望去，整棵树毫无生气，就像是一根又细又长的干柴。

“焚天洛，你说那棵老树，是死了吗？”

若凰望着老树深深扎入坚硬巨石中的根系时，心中微微一动，她眼神中迸发而出的惊诧之意，最终被黑色晕染得消失了。

能够靠着石缝中仅限的泥土生根发芽、茁壮长大，确实不容易。可是，当那棵树费劲力气之后，换来的不过也是死。

焚天洛察觉到了若凰神色的那一丝黯淡，他挪开了视线，望向远方，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这一笑，似乎将事件的一切烦恼都给笑过。

一笑泯恩仇，又问谁能做到？

他浅笑嘴畔，说：“生亦是死，死又亦是生。”

若凰视线依旧往前，这一刻，她竟有些怅然若失。

她说：“生亦是死，死又亦是生，还真当是如此呢。身躯于人而言不过是一具装载灵魂的躯壳，一个灵魂，永生永世在生生死死中转换着。死了后生，生了后死，死是为了生，生是为了死。所以，又何来死一说呢。”

焚天洛能够体会到若凰心中之想，于是，他想了想，又说：“若是觉得此树可怜、悲哀，那你就看看巨石上蔓延着的青苔吧，它们又能活多久？还不是在努力的活着？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雨露就疯涨。知足了，就不会在最后的一刻后悔。”

沉默许久，若凰声音有些悠长。

她问：“焚天洛，你活了多久？”

焚天洛愣怔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唇，回答她：“活了多久，可能是太久了吧，所以想不起来了。因为一直活着，所以不会去想自己很快会死，为此就不会去计算自己活了多长时间了，也不会为自己虚度过的光阴而感到惋惜，更不会去感叹生命没几十年就要走到尽头。”

“说来还真是奇怪啊。”若凰自嘲的笑了笑，她说：“知道自己能活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十年，就算是修炼了也就百年之长，可当时的我，根本不会担心死亡，反而是觉得，死了就解脱了。但是现在，明明知道自己拥有一具不死不灭的身体，却一直在彷徨害怕着自己会死去。已经，能让我死的方法数不胜数，现在，能让我死的方法只有一个。我不为多数感到烦恼，却未唯一感到烦恼。很多时候想想，自己也是蛮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