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虚弱地张开手臂:“梅露可…我求求你……”
特拉斯也跳出来,因为过度紧张,一路是踮起起脚尖小跑过来的。
他抱住温妮,对梅露可哀求:“梅露可,虽然我没对不起你和阿雷斯,但……”
梅露可用极其寒冷的目光,令对方吓得闭了嘴。
她举起奥西露丝,在特拉斯和温妮之间来回转换目标:“如果你们两个,任何的一个现在被我杀掉!失去爱人的你们,会有什么感受?又会怎么对付我?”
特拉斯和温妮同时愣住,而站在旁边发呆半天的莉娜,走过来失魂落魄地说:“特拉斯、温妮、咱们这些被夹在中间的人,现在最好保持沉默,让当事人自己来解决……”
菲妮这时也跳下皇家舞场的阳台,泣不成声的样子看上去和梅露可一样伤心。
圣雷贝斯的蓝宝石,冲上去给了梅露可一个用力的拥抱:“梅露可…没想到最能理解我感受的,竟然会是赢了我的你!更想不到…原来咱们最后都是输家!”
梅露可张大眼睛望着菲妮,泪水在眼里打转:“我…你……”
“莉娜说的对,让当事人自己来解决吧!”
阿雷斯突然出现在皇家舞场的阳台上,俯视着梅露可。
刚一听到阿雷斯的声音,乌兹莱克非常吃惊地抬起头:“怎会?这么快就醒了?不可能的喵……”
托比举起腐朽咆哮:“来得正好阿雷斯!这件事你是漩涡中心,但我并不怪你。你只是太慈悲,所以才会被灵兽族的自由束缚!现在我问你:你到底是要灵兽族的解放,还是要我妹妹梅露可?!”
梅露可猛然抬起头,用充满近乎于绝望的乞求目光望着阿雷斯。
阿雷斯的视线,稍一和梅露可接触,就像碰到烧红的铁一样畏缩了一下。
而他的目光,居然那么陌生而又遥远,令梅露可渐渐觉得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绝望!
“你们走吧!我会留在圣雷贝斯!”
阿雷斯连考虑一下都没有,几乎是瞬间就很肯定地给出了回答!
梅露可的眼泪涌出来:“阿雷斯!!!”
阿雷斯望着梅露可的目光里,竟然没有了一丝情感:“梅露可,离开吧!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想起我!”
说完,阿雷斯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冰冷地转身走进皇家舞场。
他的动作果断而坚决,整个过程没有一丝迟疑和阻滞!
特拉斯直勾勾地盯着阿雷斯的背影:“这…这……”
而另一边,扎克神色复杂地皱起眉:“嗯…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结果对我来说不错就是了!皇帝,记住你刚才答应的事情哦!”
凶慈馆第三席,发出凶悍的笑声,化作一道虚影从皇庭消失了。
而梅露可在听到阿雷斯那样冰冷绝情的话后,她美丽而明亮的绀碧色眸子彻底失去光彩。
这个刚才还为了夺回爱人而散发出强大气场的少女,现在却仿佛没有生命的人偶一样站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就能令她的身体破碎成灰!
托比眯起眼睛盯着阿雷斯,他的声音比暴怒的毒蛇还要怨毒而冰冷:“真没想到…到了最后,这最致命的一刀,竟然会是你亲自刺在梅露可心上的!你…给我等着!!”
凶慈馆第五席,抱起自己人偶空壳般的妹妹,踩着一个发出绿光的魔法阵高高升起,最后消失在不断绽放烟花的夜空中。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很久也没说话。
今夜发生的事情,纠葛实在太复杂了。
虽然千百种说不出的感慨,但每个人只能把这些默默藏在心里。
望着几乎被从地面抹消的皇家园林,皇帝艾德松了口气:“其实冲突早晚要发生,所以现在就引爆并解决也是好事…唉…阿雷斯卿一定会恨死我了吧?”
他收起脸上的忧愁和愧疚,转过身对皇家舞场的阳台大声喊:“你这招很机智哦!凯南卿!”
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皇帝艾德这句话的含义。
而肖恩恍然大悟,对乌兹莱克说:“难怪被你压昏这么快就醒了!原来根本就不是本尊啊!”
乌兹莱克望着自己的爪子:“还以为力量退化了,原来是冒牌货喵!但是这样的话……”
对阿雷斯的愧疚,对未来可能会有的麻烦担忧,这位猫人族之王立刻又垂头丧气了。
而在皇家舞场里,贵族们迅速地为面无表情的阿雷斯让开一条道。
转身走进皇家舞场的阿雷斯,他的外貌和身体突然开始变形,渐渐变得更臃肿肥胖……
看到这诡异的画面,人们纷纷发出惊讶的呼声。
“阿雷斯”,最后竟然变成了凯南·圣马丁!
看到这一幕的特拉斯紧紧闭上眼睛:“父亲!果然是你!你这样…我还有什么脸再见阿雷斯?!”
莉娜、温妮、菲妮、同时惊呆了:“刚才那个不是阿雷斯,而是凯南大人?!”
“让开!这都是因为你们死咬着阿雷斯死不放!”
变回原来模样的凯南,拨开将阿雷斯保护起来的霍夫曼家族。
他紧紧握着仍然沉睡的阿雷斯的手,泪水顺着因为愧疚而发红的脸庞流下:“原谅我…阿雷斯!我不应该这么对待家族的恩人,但我想不出其他能和平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了!!”
刚才的并不是阿雷斯,而是凯南用移形百变假扮的!
梅露可被骗了!
而阿雷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梅露可虽然无法和她的两位哥哥相比,但她散发出的那种异样凄厉的氛围,却令乌兹莱克和肖恩也觉得非常可怕!
而她身后远处,汉白玉墙发出迸裂的声音。
乌兹莱克对梅露可说:“梅露可,继续下去的话,就会变成真正的冲突,到时我认真起来你会死喵!”
梅露可举起奥西露丝,对准乌兹莱克冷冰冰地说:“我怕死吗?!”
“哈哈这才是凶慈馆养子应该有的样子!不愧是我的妹妹!”
“世界真的很广大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可能收获惊喜”
“咯咯咯…遇到了相当可怕的对手啊…”
“如果你的无明还在就好了!正好可以压制那个魔力怪物吧?”
“就算在,也不一定能压制那家伙吧?而且我喜欢公平厮杀啦!”
浑身肌肤被撕裂,就连眼睛和耳洞都,在不断向外流血的扎克和托比,居然直接用蛮力把那座塔楼撑碎!
他们仿佛两头从地狱血池里爬出的恶魔,发出夜枭般的冷笑跳过来,和梅露可并排站到一起。
乌兹莱克和肖恩,非常吃惊地对视。
虽然乌兹莱克很克制自己的力量,但正面承受猫王四次断空爪,他们不但没直接晕过去,甚至更显露出还可以继续再战的架势?!
没想到凶慈馆养子,居然有这么强悍的生命力和战意!?
“别那么吃惊!”
托比俊美的脸庞满是鲜血,结果看起来反而更凶恶,他拍了拍全是鲜血的胸膛:“这种程度的伤,也就是我们还在亡灵之国受训练时的日常而已”
“咯咯咯…小猫咪……”
扎克咬下手臂上一块翻起来的皮咽下去:“比起养父,你刚才可温和多了!甚至还不如那天的龙级穿越者呢!”
威势!
乌兹莱克和肖恩,他们都是绝对凌驾于凶慈馆养子的超级强者。
但一直住在最养尊处优的皇宫里,从没遇到过真正血腥厮杀的他们,被凶慈馆养子那种凶悍的威势所震慑了!
实力差距甚至可以无视对方,但战斗经验、战斗智慧、和更可怕的战斗意志,却让明明更弱小的凶慈馆养子变得很可怕。
如果不是拥有庞大的魔力,刚才托比那一下其实就应该让肖恩丧生了。
肖恩望着浑身是血的扎克和托比,心里不禁开始自责:(他们还只是孩子,成熟后又会如何强大这可想而知!这个世界会有多少这种怪物?陛下总说我才是圣雷贝斯第一人,但在这种真正的战斗里,我的表现还不如拉格纳大人的十分之一吧!?从前我真是傲慢自大啊……)
乌兹莱克表面上看,还是那么慵懒而惬意,但心里其实却紧张:(压制强者要比直接杀死更困难!而他们如果抱着舍命搏杀的心理,就算是我也要付出些代价才能赢吧?凶慈馆的养父我可不想招惹,而且…这样下去,猫人族会被人扣上对阿雷斯恩将仇报的帽子…好烦喵!)
想到这,这位猫人族之王,圣雷贝斯已知的最强大生物,突然趴在地上来回打滚,还发出带着哭腔的抱怨:“喵!我只想躺在厚厚的垫子上吃小鱼干喵!我不想和你们战斗喵!”
最强的战力突然打起滚,除了很了解乌兹莱克个性的皇族外,其他贵族和受召者都是始料未及的。
但同时,他也说出了所有人都想说出来,又碍于尊严和面子而没敢说的事情:他们不想继续冲突下去,因为这样无论对阿雷斯、对圣雷贝斯一方、还是对凶慈馆养子都不好。
莉娜从皇家舞场的阳台跳下来,红着眼圈对梅露可说:“梅露可,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这样要求…但是咱们能不能……”
梅露可尖叫起来:“不能不能不能!你们要抢走阿雷斯,你们还想要我安安静静地接受吗?绝对不能!!”
仿佛迎面挨了一顿暴打般,莉娜慌乱地连退了好几步:“梅露可……”
托比站出来,弯着腰对莉娜恶劣地笑着:“小小的学院长大人你是圣雷贝斯的臣子,所以我们不责怪你的立场。但没了阿雷斯就等于要了梅露可的半条命,你觉得我这个哥哥会允许吗?你觉得这件事难道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莉娜的喉咙颤抖着:“这……”
而这时,皇帝艾德也从皇家舞场里走出来,他居然敢接近随时都可能杀掉自己的托比,用最小的声音对他说:“托比先生,你是个很有智慧的人。阿雷斯一定会和伊芙琳·霍夫曼结婚,而你们根本无法阻挡,不是吗?”
托比磨砺着牙齿,凶狠地说:“猫人族是你的底牌,但你真的以为他们会愿意得罪凶慈馆吗?”
皇帝艾德很有信心:“的确不愿意,但却不得不啊!为了自由,无论谁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而且,你如果继续下去,梅露可剩下的半条命恐怕也会……”
托比眨了眨眼睛,皇帝艾德刚才戳中了他最大的弱点————梅露可。
继续下去,梅露可一定会死在这里,圣雷贝斯就算背负害死恩人不义之名,这个心机恐怖的皇帝也一定会想出很漂亮的洗白说辞吧?
更不用说,他来抢夺阿雷斯,本质上还是为了梅露可。
但如果梅露可死在这里,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托比一瞬间的动摇,皇帝艾德继续追击:“而且托比先生手里,那张‘如果我们出事,凶慈馆养子会全员进攻’的牌,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重要!圣雷贝斯也好、猫人族也好,的确害怕会得罪凶慈馆!但托比先生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
他在这里顿住,然后扬起红棕色的眼睛:“圣雷贝斯被攻击,四大灵兽族不会旁观!所以在四大灵兽族的维护下,凶慈馆不管多少养子,都会成为滋润王都土壤的养料吧?”
除了梅露可,托比根本不关心其他兄弟姐妹会怎样,他只是想利用凶慈馆产生的威压,来达到令圣雷贝斯一方惧怕而退让的结果。
但皇帝艾德根本不用害怕这方面的事情。
因为只要有阿雷斯在,承诺解放灵兽族的圣雷贝斯,就等于是全世界灵兽族绝无仅有的庇护之地!
所以为了保护这可以让他们获得自由的国度,四大灵兽族会联合起来,对抗任何敢于进攻圣雷贝斯的力量!
乌兹莱克就已经这样恐怖,灵兽族其他隐藏的强者不知道还有多少。
猫人族本身也许会怕得罪凶慈馆,但四大灵兽族联合起来的话就……
托比暴怒地盯着皇帝艾德,然后非常懊恼地拍着脑门:“啊啊啊啊!!阿雷斯这蠢蛋,为什么要提出这种交易啊??”
他指着皇帝艾德:“阿雷斯用自己交换灵兽族自由这件事,我是半刻前才知道的!所以这次输给你,是因为情报上的不对等哦!”
(受召的贵族和其他人,一直没离开皇庭!但皇庭里发生的事情,却被他知道了?他的‘同胞’居然渗透到皇宫了?看来要仔细调查!)
皇帝艾德眯着眼,闪过一道寒冷的光,他温和地笑着说:“当然!托比先生的智慧,我是绝对不敢小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