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说,他昏过去了,而且是“终于”昏过去了。
菲妮抚摩着阿雷斯的头发:“多么惊人的抗性啊…明明每道菜,都放进了能迷倒鲸鱼的强力魔药呢。”
她的笑容惊人地美丽,但同时也弥漫着幽暗的狂躁:“阿雷斯…你爱着梅露可…但今夜你是属于我的……”
圣雷贝斯的蓝宝石,仿佛痴情的常春藤般,用自己的手臂紧紧缠绕着阿雷斯,然后将他抱进自己的闺房里。
这一夜,阿雷斯在魔药的效力下,虽然睡得非常沉重,但却如同被焚烧般亢奋,他还做了一个很甜蜜也很悲伤的梦。
在梦里,他似乎听到菲妮在笑着、在哭泣着,在他的耳边诉说了好多凄绵的情话……
第二天的清晨,疲惫不堪的阿雷斯,从圣卢西恩家族的客房里醒来。
精神模糊而混乱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睡觉了,但身体却像拼命战斗过一样的累。
而且,他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因为关于昨天的记忆停留在了……
“呃…怎么只能回想到吃饭的时候?难道是在吃了一半的时候睡着的?那可就太糗了!而且…为什么这里这么痛啊,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阿雷斯捂着酸痛的裤裆,飞快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在这里留了一夜,不知道梅露可和托比会不会生气?去和菲妮道个别,然后就回到圣御学院吧。”
阿雷斯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捋了几下凌乱的头发,然后神情古怪地走出客房:“昨天这里一个人没有,难道是菲妮把我抬进来的?真是丢人啊……”
昏头涨脑地来到走廊,圣卢西恩家族的仆人们,看到阿雷斯之后热情地行礼。
有几个人,还向阿雷斯要了签名,说是要带回去给自己的孩子。
阿雷斯也没小气,干脆把肩章上的宝石、衬衫上的胸针、之类的东西拿下来送给了那些人。
结果他差点被围过来的仆人和封臣淹没了,幸亏管家齐顿跑出来帮他解了围。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凯特和贝丝对阿雷斯的态度很奇怪。
她们看到阿雷后,就垂下目光快速地躲开,像阿雷斯会扑上去咬她们一样。
来到花园,阿雷斯看到了一个人坐在水池边发呆的菲妮。
他有些迷惑地轻声问:“菲妮…你怎么了?”
今天的菲妮仿佛蜕变了一样,和仅仅只是一夜之隔的昨天,也有着某种阿雷斯虽然明显感觉到、但却无法说清楚的巨大变化。
听到阿雷斯的声音,菲妮缓缓抬起目光:“睡得好吗?阿雷斯?”
她湛蓝的眸子里,喜悦和心碎两种完全不搭边的感情,居然很和谐地混杂在了一起。
触及到菲妮的目光,阿雷斯的胸腔里突然剧烈地刺痛起来!
阿雷斯深呼吸着,压下这种强烈而突兀的情感,他苦笑着说:“好像做了个很累的梦…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呢……”
菲妮捂着心口,像是也很痛苦一样:“是吗?可能是昨天的晚餐,在配料上出了什么差错吧?我也有这种感觉呢……”
阿雷斯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我…那个…昨天是不是吃到一半就睡着了?你的仆人都不在,一定是你自己把我抬进客房的吧?真是不好意思啊!”
菲妮的睫毛颤抖着,她的声音平稳却也带着悲切:“阿雷斯,咱们永远是好朋友,对吗?”
(咦?菲妮放下了我吗?太好了!)
什么都不懂的阿雷斯,露出非常明亮的笑容:“是啊!咱们永远是好朋友!”
菲妮咬着唇垂下头:“那…之后的六天,阿雷斯可以不用来了哦。”
“哦?”
阿雷斯歪着头:“你和梅露可的赌约?”
“没关系的!”
菲妮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这最美好的事情:“我永远都会记住昨天的事情,所以没关系的……”
阿雷斯笑嘻嘻地说:“干嘛这么说啊?好像以后都不能再见面了一样不过今天感觉好累,所以我先回圣御学院了,再见!”
他转过身,眉宇间带着些许迷惑,在菲妮依恋的注视下,离开了圣卢西恩家族的宅邸。
单纯的、没有记忆的、没有任何常识的阿雷斯,根本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之后,阿雷斯回到圣御学院,在梅露可气呼呼的杀人目光下,灰溜溜地向莉娜要了一间密室,然后躲进去大睡了一觉。
命运的齿轮,又向前方的混沌推进了一步……
作为圣雷贝斯四大圣字头家族之一,而且还有菲妮这个“圣雷贝斯的蓝宝石”的第一美女在,圣卢西恩家族的宅邸当然会被叛军“特别光顾”。
不过好在菲妮和希曼当时都在皇庭,所以找不到人的叛军,只是拿了点值钱的东西后破坏一通就离开了。
至于圣卢西恩家族的仆人和封臣,全都躲在自己家族先祖建造的避难密室里,所以一些面目姣好的女性眷属,免于被叛军掳走的厄运。
现在,在这栋还没修缮完毕的主宅里,弥漫着忙碌而欢乐的气氛。
为了迎接阿雷斯,菲妮正在很努力地主持着晚餐的布置工作。
“啧啧啧……”
托比和阿雷斯站在远处的阴影里,望着菲妮在主宅二楼忙碌的身影:“看看这个女孩,她真的很喜欢你哦所以我现在都觉得她有点可怜了……”
他在用一种令人很不安的异样目光,望着阿雷斯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听说贵族中间,有在结婚之前,把自己献给真正爱人的大胆行为。所以阿雷斯你不如趁着今晚……”
阿雷斯目光变得犀利起来,慢慢转过头盯着托比:“砍死你哦!!我很尊重菲妮!”
托比注视着阿雷斯的眼睛,突然变得很高兴:“哈哈!真好!梅露可果然没看错人,你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恭喜你通过测试了!”
阿雷斯有点吃惊:“测试?你是在测试我?”
“是啊如果你真的听了我的话,和菲妮·圣卢西恩搞出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会马上用腐朽咆哮轰你一千次,然后带着梅露可永远离开圣雷贝斯!”
托比现在望着阿雷斯的眼神,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那是一种真正承认了阿雷斯,并且把他当成亲人的目光:“嘻嘻真是奇妙啊,梅露可在你身边几个月,却比之前十几年任何时间里,得到的爱都更多呢”
他推着阿雷斯向前走:“但你没有任何一次正面地拒绝菲妮,不是吗?所以快去做个了断吧!”
阿雷斯翻着白眼:“难怪你刚才,明知道梅露可不愿意,却极力赞同那个赌约…原来你在打这个主意啊……”
托比挤了挤眼睛:“不然呢?我当然一切以梅露可的利益为出发点了,虽然她现在一定对我咬牙切齿呢。”
阿雷斯摇摇头:“那你…该不会也让我去和莉娜了断一下吧?”
“哎呦!知道她对你也有感情?看来你也不傻嘛!”
托比笑起来:“不过你和莉娜之间,我到没有那么多想法,她和你的感情更接近于亲人吧?总之…快给我去了断!不过真是太好了,知道你小子可靠,我今天也不用躲起来监视你们了哈哈哈哈”
“你这变态…居然还想监视我……”
阿雷斯摇着头:“好啦好啦,你别推我……嗯?”
托比突然在他身后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为了避免被发现后会引起的各种麻烦,阿雷斯小心翼翼地在屋顶上移动,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到菲妮所在房间的窗外。
“这件太艳了!这件没办法衬托出体型…这件露捂得太严了!这件太正式,会把阿雷斯吓到的!哎呀……”
房间里的菲妮,像第一次参加舞会时那样地慌张,她在凯特和贝丝的帮助下,不停地换着各种华丽的礼服,但还是无法确定要穿哪一件才好。
“哎呀…怎么办啊?要穿哪件呢?”
菲妮像是要急哭了一样,凯特和贝丝都是从小就在她身边的封臣,她们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主君,表现出这样的焦急和慌张,所以都有点战战兢兢了。
这时,窗外传来阿雷斯尴尬的声音:“啊!不好意思!”
凯特和贝丝吓了一跳,瞬间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剑,虽然看清楚是阿雷斯后松了口气,但仍然向他投去责备的目光:“阿雷斯大人,就算是您也太失礼了吧?”
跳到女孩的闺房外,当然是很没礼貌的行为,更何况还撞见了菲妮正在换衣服。
阿雷斯额头冒汗,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脑子!我马上离开……”
“别,阿雷斯!!”
菲妮突然叫住阿雷斯,提起半褪到腰际的礼服,遮住胸前的一片雪白,害羞中又带着异样的诱惑:“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阿雷斯不敢直接把目光放在菲妮雪白的半身上,他闭着眼睛缩了缩脖子:“很好看!”
菲妮笑得很开心:“那就穿这件吧!”
凯特和贝丝吐了吐舌头,她们帮忙换了这么久的衣服,还不如那个突然跳到窗台上的傻小子闭着眼睛的一句话。
不过,菲妮之所以发疯似地挑选衣服,不就是为了穿给阿雷斯看吗?
凯特低着头,单膝跪在地上问:“菲妮大人,既然选好了礼服,那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贝丝也同样跪在地上:“特纳大叔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
“嗯!”
菲妮踮起脚尖,十指紧扣地望着阿雷斯:“阿雷斯你进来吧?咱们可以去共进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