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军和林晓玲参加完追悼会一起回家,这次他去参加抗洪抢险的事还没有和公婆说。家里人什么都不知道,赵红军又一直守在河堤上又没有写信回家,现在平安归来这事也就不用说了,但是写信回报平安还是必须的。
林晓玲可不管赵红军的决定,她就当不知道,这事要是她掺后一脚,以后公婆发现肯定会怪她隐瞒,换成儿子就一点都没有。
赵红军对林晓玲这说话是不肯相信的,他觉得完全不是这样,他父母明明很好,比村里大多数的公婆都要好,看两个嫂子就知道。林晓玲也不和赵红军争,她承认公婆是好,但是再好也只是公婆,对待儿媳妇和女儿肯定是不同。
现在她和赵红军在一起,也就是她自己能立起来,说话也有底气,要是她还是以前那个没有正式工作的农村妇女,还不知道婆婆会怎么嫌弃。
新学期开始后大街小巷已经开始流行起所谓的喇叭裤,而很多紧俏商品都打着香港货的牌子偷偷摸摸私下流行。宝岛歌星的歌曲也通过收音机渐渐传开,林晓玲还听到同学中就有人偷偷学唱。
林晓玲也很高兴大街上终于不再是灰黑白三色衣服,渐渐加入了其他颜色。林晓玲想做新衣服,家里的布票永远不够用,她又不喜欢的确良,干脆跑到乡下去找人换土布。
土布手感粗糙,染色技术也不好,颜色经常会染渲开,她却很喜欢,这种下水洗过两次之后比的确良穿着更舒服。
林晓玲不仅收土布,还通过同学买了很多少数民族自己织的布,特别是漂亮的苗族花纹,让她爱不释手。她把收集到的布给娘家两个嫂子各寄了一些回去,婆家这边就给小姑子寄了一些。
赵桂芝已经确定了实习的学校,只等开学去报道,她被分在机械厂的子弟学校。一个上万人的大厂,子弟学校也不算小,机械厂福利好,在子弟学校当老师福利肯定要比其他地方强,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班上孩子家长都是一个厂的职工,家长们都认识,孩子们也从小一起长大,往往这个时候学生就不太好管理。赵桂芝比较幸运的是有过教学经验,家也在附近,相对来说不用住厂里宿舍还好一点,不用担心哪天批评学生后,会被家长找上门。
赵桂芝还算幸运,没有乡村小学,她这次能分到这么好一个学位,福利好,离家近,真的是实力与运气缺一不可。
赵红军知道后也很开心,有小妹在父母身边照顾,倒是省得他在外面还要担心父母的身体。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农村分田到户后,各地农民的热情都提起来,最大的变化是市场上的食物种类开始更丰富。林晓玲每次去农贸市场都能顺利买到新鲜的食材,家里有点什么好东西也都会给送一些。
这到了秋天,家里的桔子、柚子、板粟还有花生都开始大量上市,林晓玲也抓机会储藏零食。她把一些经放的干果之类买了很多,不能放的就买着尝尝鲜,今年她有了更多的闲钱。
这笔钱还是外语系同学介绍给她的,给一家工作兼职翻译,对方是家生产小工艺品的工厂,请不来也请不起专业翻译,就找到了外语系的学生。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们可真的是天之骄子,一个个都不愿意接这种活,最后还是一个和林晓玲有点面子情的师姐把活介绍给她,说白了就是一群专业学生都看不起也不愿意干的活推给她。
这活钱不多,但是轻松,说是做翻译也就是把客户的信件翻译一下,也没有很高深的专业词汇,都是些常用语。其实这些信件省里主管部门都有人帮忙翻译,只是他们翻译的不会告诉厂里领导,都是直接报给主管单位的领导。
请林晓玲目的也是厂子里领导想知道信上写了些什么,主管领导的话要听,但是也不能瞎听,这是工艺品厂干了几十年厂长兼书记说的。当然如果有客户不远万里来中国,林晓玲也可以去参与接待工作,可惜一直没有客人来。
林晓玲接手后才知道为什么师兄师姐们都不愿意做,主要是这小小的工艺品厂一年到头都没能接几个订单,一个订单就够他们生产大半年,一年到头也没有几封信要翻译,也就是林晓玲傻傻的才会上当。
林晓玲回去之后第一时间把赵红军换洗的衣服收拾好,又看看家里有什么可以补充能量的食物。一番翻箱倒柜之后,林晓玲把家里的存粮都找出来,连夜把家里存的小鱼干之类都用油炸,炸酥之后连着骨头可以一口吞下。除了这之外,家里其他吃的都不适合带去,想喝口水都不方便,吃的还是压缩饼干之类的东西,想吃口热的都难。
林晓玲早上五点半就起床排队去买包子,她把家里的粮票和钱都带上,买了一百个包子给赵红军送去。她能力有限,也没办法做到更多,只能略尽微薄之力。饭店服务员听说她要买一百个包子,整个人都惊呆了,再三确认才开票收钱。
林晓玲背着衣服,手里提着包子,赶着最早一班公交车往城外去。夏季的清晨六点,大马路上已经有了各种忙碌的身影,公交车上也很快发车往城外驶去。
林晓玲拎着吃的和换洗衣服找到了赵红军他们休息点,早晨正是大家换岗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林晓玲费了一番功夫才见到赵红军,结果还没开口就又被他拉住一顿教育。赵红军还要赶着去守堤,也没有时间和林晓玲长篇大论,只得暂时放弃进一步的交流,长话短说的问明来意。
“我来给你送衣服。“林晓玲说完还把手里的衣服提了提。
林晓玲承认赵红军说的都对,可是她真不觉得有多危险,附近不远处还有很多居民生活在此处,她来探望他又不影响他工作,怎么就不行。
“你怎么就说不听,这里随时可能决堤,洪水万一来了,你跑都跑不赢!”赵红军拉着林晓玲苦口婆心的劝道。
“知道啦!你别再说,行不行!”林晓玲任性地不接受赵红军的劝告。
“行,我不说,你回去!“
“行,行,我现在就走!“林晓玲再生气还是记得在把手上的衣服和吃的交给他。
“我送你走!”
“你的脏衣服在哪,给我带回家洗。”林晓玲心里还在生气,脸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至少赵红军听到林晓玲要帮他洗脏衣服,还自以为是的任为已经成功说服她。
赵红军回到学校其中一间教室,找到同学们,把自己脏衣服随手一卷就扔进包里。一大袋吃的早就被他顺手扔给了袁斌,只交待对方一句话“我还没吃,记得给我留!”
结果等赵红军送完林晓玲回来,一大袋包子就只给他留了俩,至于炸好的小鱼干,还剩几条手指宽的鱼等着好,倒是一大瓶咸菜还没怎么动。
“你们可真够意思,留这么点给我塞牙缝?”赵红军从袁斌手里接过东西,眼神扫过离他最近的几位同学。
“这么多还只能算塞牙缝?你牙缝这么大?你吃不吃,不吃给我吃!”袁斌可不惯着赵红军,要不是他身手厉害,想保住手里这点东西那是没门。
“吃,我怎么不吃,不吃不是便宜你们这群小子。”赵红军还能不知道这些家伙的德性,现在就是牵一头牛来他们都能吃得下。
“就是,你该感谢我们给你保住这点东西。”邓爱国也跟着袁斌一唱一和。
“赵红军,你小子这么幸福,我们都想找你切磋切磋!”角落里有人高声找赵红军挑战。
“别,我们还得感谢赵红军,要不是他,你们能吃到热气腾腾的包子。”任何一支队伍都少不了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