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对自己也狠,数九的天气要泡在冰桶里,冻得牙关打颤,浑身青紫,还有他在两军阵前那不要命的打法,以及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替她挡住暗箭。
那一瞬间,明舞阳觉得他是真的没打算活。
如果他死了,她要给他准备盛大的葬礼,又费时又耗力,朝中必然会如同地动似的震荡一番,她还要肃清党羽、改朝换代,大概会忙得四脚朝天,也不会高兴到哪儿去。
这么一想,明舞阳自认为这个理由十分合情合理,她收回手来,转而替他掖了掖被角。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身后人紧闭的双眼蓦地张开,直勾勾盯着她的背影。
明鸿宇的伤势渐渐好转,女帝去幸昌宫的次数也日渐增多,有时会在那儿接连住上几日。夫妻两人至少在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恩爱。
这失而复得的宠幸让幸昌宫的宫人喜极而泣,自己主子得了脸面,下人走路腰杆也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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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女帝暂时抛弃了打仗的念头,在宫里陪着皇夫养伤,下棋听曲,俨然忘了宫墙外那个狼烟四起的人世。
这年的中秋庆典办得格外隆重,往年到了这个时候,明舞阳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巡防,团圆佳节总也没有个团圆,明鸿宇也就不怎么爱大操大办。
今年,明鸿宇他拖着看起来还没怎么好利索的病躯,亲自布置会场,安排歌舞,宴会上摆放的东西无不精挑细选,各色菜式来回斟酌,歌姬舞姬早早备好,养在司乐坊紧锣密鼓地排练。
月圆之夜,宫里张灯结彩,亮如白昼,明颜觉得明鸿宇恨不能让这宫里的辉煌把头顶那轮明月给比下去。
前半场宴饮群臣,普天同庆,百官朝贺震得明颜耳朵嗡嗡作响。
她也混在人群里跟着像模像样地行礼,明颜眼睛在场上搜罗了一圈,没发现楚奈帛的影子。
她轻声问奶妈:“嬷嬷,正元殿那位怎么没来?”
奶妈道:“陛下请了,他嫌自己腿脚不利索,来了既出丑又添麻烦,所以给推辞了。”
明颜眉毛一挑,心道:“呵,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要脸了?说得可怜巴巴的。”
百官散去,后半场便是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