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张一走,易兰舟便对封疆道:“我见过你。”
这不在封疆意料之内。
易兰舟略微回忆了番,说起细节:“大二吧,校里面自行车协会的活动,我路过。”
提起“校”这个字,他都说的生硬,太耿耿于怀,不能释怀。
易兰舟:“应该是你们有执意冒风险不听劝的队员,非要做危险动作。当时你从一众队员里走出来,把那个刚做完准备动作,坐在车座上的女生,连同她那辆自行车,一起扛起来,或者说端起来?挪走了。那女生没了声,原本窃窃私语各种担心的其他人也散了个干净。问题完美解决,虽然方式有些出人意料。”
那是易兰舟被n大卸职前的最后一个学期。
那几个月里的事,他记得格外深。
那个学期戛然而止的时候,他的教书育人的前半生随之一起结束。
易兰舟清楚记得那个男生从人群中走出时步生风的干脆,也记得盛夏流光打在那人眉眼上耀出的果敢。
那么久的事了,于封疆记忆里已经模糊。
那时到底年纪小,不怕事儿。
封疆:“中二期,让您见笑。”
易兰舟摇头,瞄着远处边跳脚边打电话的池张说:“他要重新开始?”
封疆肯定:“对。”
易兰舟又问:“你们一起?”
封疆反问:“您猜的?”
易兰舟认真看着封疆,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隔着镜片,封疆仍能看到他眼底的真心实意。
八岁之差,是半个长辈。
易兰舟仍带着前半生的教师生涯带来的慢条斯理:“是我希望的。他那个人,有想法,但天真莽撞,需要人时时拉他一把。该下决心的时候,又犹豫磨蹭,死拖。”
天真莽撞,犹豫磨蹭……
封疆脑海里反复回念这些词,易兰舟柔字声里一把刀,剖析人挺准。
易兰舟:“就比如,那天我搬东西离开,关门前问他,如果从头再来,他给自己定什么目标。你猜他怎么说?”
封疆心里有个答案。
易兰舟:“10年,估值200亿。”
封疆从易兰舟脸上看出他没脱口的另外两个字:荒谬!!
从易兰舟脸上收回视线,封疆垂眸看着楼底街道上的匆匆过客,每个人于宇宙都是蝼蚁之小。
但这每一份蚂蚁之力,都无人敢小觑。
易兰舟拧眉表示不赞同:“总是不知道脚踏实地,口出狂言。”
封疆轻嗯,无声嗤笑。
就算是痴人说梦,每个人也有痴人说梦的自由。
人年纪越长,血倒是会凉,梦也不敢做了。
静了两秒。
封疆道:“5年。”
易兰舟:“?”
视野内的楼宇广厦间,仿似延伸出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封疆解释:“拿10年去拼这200,太久。”
谁都等不了。
创业如血海逃杀,不能活,便是死。
不争朝夕,便死无全尸。
10年,梦想的骨头都得烂了。
易兰舟眼里仍旧写着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
封疆与他对视,平静镇定:“怕是让您失望,我一样是个莽撞,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易兰舟眸色复杂起来。
封疆:“我的肩膀不是摆设,这次要是败了,他这一百多斤的人,我撑的起。”
这世界上很多人觉得不切实际的东西,都有另一些人替他们切实看到了;那些很多人觉得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每一天都有人将其变为现实。
何况,这些年,他们都不是只读圣贤书,是有备而来。
多的是易兰舟不知道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节快乐,本章杰克苏。
今天应景分享一句中二的话。
在朕的领土上,太阳永不落下。
——来自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