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利明的遭遇值得同情，但他毫无疑问是一个不合格的丈夫，不负责任的父亲。

文舞本以为，自己能够狠下心不在乎，大颗的泪珠，却像雨滴一样，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啪嗒，啪嗒’滴到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你们小姑娘喜欢钱，金钱背后有多少残酷，我今天告诉你的，只是一些皮毛。”

明良郁神情懒散地望向窗外，对文舞的眼泪无动于衷。

“你没有亲眼见到我爸爸的尸首，他说不定还活着……”文舞恍然想到这个可能，期待地望着明良郁。

“他死了！”没等文舞的话说完，明良郁果断地抢白。

窗外雨声潺潺，餐厅内却出奇地安静。

一阵难堪的沉默过后，明良郁缓和气氛似的，耐心地解释道：“我离开非洲之后，花了几年时间，雇人多方查找，你爸爸确实不在了。”

“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们？也没告诉我妈妈吧？”

“早些年，因为还在托人寻找，我想等有了好消息，再告诉你们。后来见到你们母女，我发觉你妈妈不喜欢别人提起你爸爸，所以我想，与其告诉她死讯，不如不提。至于你，就算你今天不问，我也准备找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文舞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望着窗外湿漉的街景，不再咄咄逼人。

在文舞的记忆里，王丽竺只有发脾气骂人的时候，才会提起文利明那个死鬼。王丽竺心里，应该早就当那个男人死了。

“先吃饭吧。”明良郁抽出上衣胸前的口袋巾，欠起身，替文舞擦拭脸上的泪痕。

“谢谢！”文舞不自在地躲闪，没能躲开，急忙从他手中接过了手帕。

暗蓝色丝绸手帕柔软顺滑，斜角上绣着一束古铜色蔷薇花，仿佛专为文舞的眼泪而准备。

文舞用纸巾擦了擦脸，把手帕还给明良郁。

他接过揉皱的手巾，折成几折，放回上衣口袋。衣袋边缘露出花瓣似的边角，带着隐约的泪迹。

明良郁和以往一样，从不问文舞想吃什么，自作主张点了她喜欢吃的菜。

文舞觉得自己好像被豢养的宠物，乖巧地喜欢上了他点来的食物，他不在面前的时候，她也会不自觉地按照他的习惯去点餐。

“你离开这里，以后很再难吃到地道的法国菜。香城也有几家法国大厨主理的餐厅，什么米其林几星的那些，就算原料全部从法国空运过去，做出来的菜，那味道也不一样。你知道为什么吗？”

文舞麻木地摇头，她对这个问题丝毫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