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穆打马到了西峪街,著名的西狱就坐落在这里。西狱直属皇帝,专为一些涉及皇家之事或者是谋反之类的大案而设,可以不经刑部、大理寺等审问,直接抓人。
平乱以来,抓到的那些乱党余孽都关在这里。傅夷信等人自然也被关到了这里。
牢房里阴暗潮|湿,一进去,一股发霉的味道就飘了过来,还夹杂着渗人的血腥味。
牢房正中的甬道上,点了几盏油灯,发出微弱暗淡的光。
一进了西狱,能再走出去的人寥寥无几,整个空气中似乎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傅夷信手脚皆带着沉重的铁链,坐在肮脏的草堆中,两眼无神,连爬到身上的臭虫、蟑螂都顾不上在意了。
刚进来时,他还大声地喊冤;拿出自己身上的银子,请求换一间干净些的牢房;还说自己是北城指挥司傅指挥的侄子,叫狱卒给他家里送信。可是换来的却是狠狠的几鞭子。他哪里受过这种苦,疼得他恨不能即刻死去。
他站在满是臭虫的牢房里,哆哆嗦嗦,不愿坐下,差点儿又挨一顿打。
在疼痛面前,脏也就不算什么了。没多久,他就能无视爬到身上的臭虫和蟑螂了。
他坐在乱草堆里,百思不得其解,他一个堂堂的新科进士,怎么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他一定要想法儿找昭王殿下说清楚,他跟北城的混混儿们接触,只是想要逼妻子回家,绝没有跟什么余孽有勾连。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法子见到昭王,昭王就亲自来狱里见他了。
傅夷信激动地扑到了牢门上,几乎要痛苦流涕:“殿下,求您明查,我真的跟乱党余孽没有关系啊。我找北城指挥司的校尉赵务,只是想让他替我想个法子,把我的娘子接回家。那个叫二子的混混儿,是赵务找的,我以前见都没见过他,他做什么事,我并不知情啊!殿下,求您务必还我一个清白。”
牢头搬了椅子来,仔仔细细地用白布巾擦了,这才请昭王坐了。
元穆闲闲地坐在椅子上,眼皮半抬不抬地看着傅夷信:“哦,你说你只是想让你的娘子回家?”
“是,是!殿下,我娘子与我有些误会,非要与我和离。我也是没法子了,这才出此下策的。殿下,”傅夷信抓着牢门的铁栏杆,眼中露出一副深情的模样,指望能打动元穆,“我娘子还是您救回来的呢,想必您也希望我们夫妻能恩恩爱|爱,白头到老吧?”
我还真不想!元穆脸上神色不变,淡淡说道:“可是,阿玉不想与你这样的伪君子过了,我自然是要帮她的。”
啊……什么?傅夷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半天都没有消化元穆的话。王爷他,这是什么意思?
阿玉?他怎么能……叫得如此亲呢?
难道……
他看上阿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