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人对这一守一放都是有心得的,老派人更珍重这份坚守,年轻人则向往那份豁达,奇特的是,双方并没有据此来争辩什么,甚至八卦杂志也未用激烈的语言对这两款香『露』进行对比。
只是,“碧大家”香『露』的销量要好很多,毕竟老派人几乎不用香『露』,他们更乐意用熏笼去熏衣裳。
于是乎,京都很多女子的妆奁旁都多了一只流线型的香『露』瓶,瓶盖上扣一顶细细的竹编小斗笠,斗笠覆着天青纱,很有些“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写意。
金家老太太把两款都买了,拂一拂镶紫玉的抹额:“两个味儿都好闻,都经得住推敲,我只不喜班昭其人,束缚了自家还想绑死她人,我十三岁那年就让丫头们把《女诫》都烧了。”
老太太将“碧大家”香『露』点在抹额两侧:“温家倒是会做生意,假若我不喜碧大家,却也不敢像骂班昭那样去骂她,谁敢不把皇威放在眼里。”
金家少『奶』『奶』却道:“这两个我都不大喜欢,缺少活气儿,也不甜。”
老太太瞥了孙媳『妇』一眼:“所以说,谁也不会以‘臻宜’来给香『露』命名的,因其贯不会讲话。”
臻宜,是金家少『奶』『奶』的闺名。
少『奶』『奶』有些委屈,却也不生老太太的气,因这位不仅是自己的祖婆婆,也是自己在娘家的姑祖母,怎么都是疼自己的。
少『奶』『奶』仔细想了想方才老太太的话,便笑道:“温家人会做生意,她们家的姑娘自然也错不了,那孩子也算是老太太看着长起来的,模样秉『性』都没话说,最难得的是,得了三弟的心。”
老太太望着窗外一动不动的树枝:“你三弟也得得了人家的心才是。”
“上一回温太太来咱们家打牌,看样子也是乐意的。”少『奶』『奶』整了整自己左肩上缀着的那一朵山茶绢花,兀自嘟囔一句,“这回殿秋堂裁的衣裳,总有些像云含烟的手笔。”
“你不去画样,也是可惜了。”老太太看了看孙媳『妇』的这身打扮,总体来讲别具一格,也很适合其本人,微微点了点头:“过两日家里宴客,让他们把燕俦厅收拾出来。”
少『奶』『奶』听见“燕俦厅”三个字,不觉有些惊讶,想当年,自己的婚事就是在这座厅堂里定下来的——燕俦,取自“燕俦莺侣”,本身就有成双入对的意思。
“祖母,咱们家这是要请哪一方贵客?”少『奶』『奶』试探『性』地问,毕竟也是好奇,究竟哪两位女孩子日后会成为自己的妯娌呢。
温家?唐家?
“陆家。”老太太笃定说道。
少『奶』『奶』闻言,倒也不意外,老太太早前就曾看好陆家的一对姐妹。医『药』同源,陆家本为医家出身,与金家也可相互帮衬。
“那,温家和唐家呢?”
“看机缘吧,我很想留下一个陆家的女孩儿,”老太太是真喜欢那两个陆家的女儿,“孩子们若不愿,我也不强求。”
少『奶』『奶』轻轻开了个玩笑:“陆家的女儿倒是差一点儿为香『露』命名呢。”
之前被各路报刊十分看好的“娟净”,不正是陆家的长女么,小小年纪就被称为女神医,自然会得老辈人的心。
少『奶』『奶』又进一步道:“那个陆大姑娘,一向不好打扮,什么时候见她,都穿得十分素净,手里捧一本书看,倒像是个书呆子了。”